第四集 第九节 祛毒
作者:唐忧之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3734

第九节祛毒

知客僧把二人带到方丈室外,道:“施主,方丈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说完合十转身离去。刘陛正欲敲门,屋内一人念了声“阿弥陀佛”,一个声音道:“门没有锁,师侄自己推门进来吧。”

刘陛轻轻推开房门,见一老僧盘坐在屋中。这屋子不大,长宽皆只有丈余。在靠右手墙边放了一张禅床,屋中地上铺了几个蒲团,除此别无它物。

这时那老僧正盘坐在屋中蒲团之上,却是背对了房门。刘陛携了孟明义入到房中,行了晚辈之礼,道:“刘陛拜见四师叔,打扰四师叔清修了。”老僧缓缓转身过来,轻轻点头,示意二人坐在身旁蒲团上。刘陛这才得以打量自己这只闻其名,从未谋面的师叔。但见他须眉微白,一副慈眉善目的得道高僧模样,心说:“四师叔盘坐较之常人高过一头,这身材甚是高大,倒与师父有些相似。只是二人气度却截然不同,师父他老人家可没有这般慈悲法。”又想:“师父不知所踪已久,不知现在可曾安好?”

老僧看了刘陛,道:“老衲如今已是空门中人,法号慧觉。师侄不用拘礼,叫我慧觉即可。”声音甚是慈祥。刘陛点头道:“是,慧觉···师叔。”他大觉别扭,那“禅师”二字终还是改成了师叔。慧觉也不在意,道:“富贵已在信中把师侄的来意叙述清楚,你身中那蛊毒神掌,余毒未出。你我同门,自当尽力替你医治。”

刘陛连声道谢,慧觉道:“这本是分内之事,不用多谢。把手伸过来给我瞧瞧。”刘陛依言伸手过去,慧觉搭指在他脉门上端详片刻,微微皱眉道:“你所中之毒虽然经富贵除了一大半,但体内余毒仍存,只是暂时被药性压住而已。我眼下可用内力帮你慢慢祛除余毒,但却非一日之功。”

刘陛心中一凛,急问:“慧觉师叔,那需得多久的功夫?毒出之后我的功力是否还能恢复原状?”

慧觉道:“这事却没个定数。依我料来,少则三五几载可好,多则十年八年也未必能既全功。只能走一步瞧一步了。毕竟这无形蛊毒可是绝毒无比,我也从未有过疗毒之经历。只是这功力一事你却不用担忧。眼下你身有五成功力,一旦毒除,立可复到八成。至于余下二成你只要勤加练习,过不一年,尽可复原。”

刘陛稍稍放下心来。但思到这疗毒时日之长久,心中无奈:“眼下师父失踪多日,门中没有了主持,也不是长久之计。须得快快寻到师父才好。不过好在三师弟,四师弟他们心无旁骛,团结为公,门中之事暂时倒也尽可料理得下来。只是我这一身余毒一日不出,谁人也料不定何时就作了,反倒帮不上什么忙。也好,我就在此安心的养病,一方面也可寻机打探师父下落。”

他目光落在孟明义身上,道:“慧觉师叔,这小孩儿也是身中了巨毒,你给瞧一瞧吧。”

刘陛把孟明义抱过身旁,慧觉伸指过去搭了他脉搏,蹙眉道:“怎么又是那无形蛊毒?他小小年纪,何人欲加害于他?”

刘陛道:“这事我也甚觉奇怪。”接着便把自己如何昏倒河中得孟明义所救,到自己巧现孟明义中毒援手,再到后来见到孟家庄满门血案等事一一说了。慧觉听得大皱眉头,半晌无语,好半刻才抬起眼来道:“此事甚是蹊跷,我一时半刻也不明所以,只有待日后慢慢再来细细的推敲,眼下还是先为你二人祛毒疗伤吧。”

慧觉让刘陛与孟明义并排坐了自己身前,伸出双掌分抵了二人背心灵台**,开始运功替二人祛除体内毒素。过不多时,三人头顶冒出一片白雾,衣衫已经被汗湿。这般行得二个时辰,他方回掌收功。

这时孟明义已经疲累至极,竟然坐在蒲团之上垂头睡去。慧觉轻轻摇头叹息:“这孩子根骨奇佳,是个难得的练武人才。凭我这数十年看来,实是当属练武第一奇才,便是你那号称练武天才的师父,也是多有不如的。只是,唉······”说到这里,他又是摇头,再说不下去了。

刘陛也是心情黯然,道:“这孩子真是命苦,全家被人屠戮一尽。那夜幸得遇了我把他**庄外,才侥幸不死。但如今空有这一副绝世的习武材料,却是不能用了报仇雪恨,唉,可怜!”他自己受了那一记蛊毒神掌,一身功力大退。此刻听得慧觉叹息,猜料孟明义无甚内功根基,自是从此与练武无缘。

慧觉道:“那倒也未必,待我用功力帮他祛除大部分残毒之后,他还是可以练武的。只是······他内力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受体内毒素所限,不能有所增益。只有等到余毒完全除尽,方能再有长进。如此一来,就少了别人一二十年的功力。在毒存期间,他最多能有三、四年的时间能修炼内力。不过若练了我三年的上乘内功,在江湖之中也可以算是一名三流高手了。”

刘陛听他这话的意思,竟是欲把自己的高明内功心法传授给孟明义。心中一喜,忙代孟明义向他道谢。慧觉手抚着颌下胡须,道:“你也不用来谢我,我只是瞧他这么一块上好的练武材料,浪费了太过可惜。不过我只答应传他内力,没有收他为徒的意思。至于武功招式,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教他吧,我也没有这份闲心。”

自此,刘陛带了孟明义在皇觉寺住下来。二人住的却不是寺庙之中,而是寺庙旁的一块菜圃边上。这菜园子有数十亩地,边上的二间小屋就是他二人的栖身之所。为不引人注意,刘陛在皇觉寺中挂了个司职,就是专门负责照看这块菜地。虽然这菜圃子还另有人耕种,但刘陛身为“菜农”,平日里少不得也要浇水施肥、除草翻地,装装样子。他这演技实力派倒是做得像模像样,把人物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孟明义在孟村时就曾经拜过刘陛为干爹,此时刘陛就真收了他做义子。他年过三十,膝下并无子女,是故对孟明义视如己出,疼爱有加。孟明义人虽小,心中也明白是刘陛救了自己的性命,他眼下无依无靠,自是把刘陛当成了世上最亲的亲人。二人一屋,一时间倒也其乐融融。

慧觉每日替二人运功祛毒,忽忽已过了两月。这一日,刘陛半夜醒来,却不见孟明义在床上,心中诧异,忙起身寻找。他到得屋外,在月光下隐约可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不远处一座坟头上,就悄悄过去。

孟明义正坐了坟头墓碑顶上,以手支颐,望这对面一处出神。刘陛顺了他目光瞧去,见那处正是他父母的假冢。这一处假冢是刘陛替他起的,用木头雕了他父母形象埋下去,也算得是对他死去父母亡灵的一个交待。

看到这里,他心中一阵难过,心道:“这孩儿亲见他双亲叔伯被人杀死,那一幕的印迹在他心中永难磨灭,已经留下了阴影,他这一生都怕要生受其困。”刘陛轻轻走过去,把孟明义拥入自己怀中,轻抚他背,低声道:“哭吧,孩子,哭出来你就会好了。”孟明义终于忍不住,蜷在他怀里失声痛苦起来。自那一夜见到自己亲人被害哭过后,这许久的时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哭声。

无疑,目睹亲人的惨死,给孟明义小小的心灵带来了永远无法抚平的创伤,使他小小年纪就感受到了生命的无常。在日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他总是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低头想着心事,整个人变得孤僻,自闭。如果不是后来遇到了朱重八、徐达这几个好兄弟,也许他会变成一个永远孤独幽闭的人。后来孟明义虽然走出了心中的阴影,但那伤痕实在太重,以至于在他双目之中留下了一层淡淡的忧伤。这忧伤的眼神伴了他一生,至死也未变。

约莫过得半年,在慧觉全力治疗之下,孟明义身上残存的蛊毒已经只剩下一小部分。这时刘陛开始传授他武功招式。皇觉寺毗邻独山,独山虽然不高也不大,但胜在环境清幽,倒也是个不错的练功处所。

这日晨间,二人来到独山上,刘陛把一套本门武功口诀和入门心法传授给孟明义之后,便留了他一人在山上自行修炼,自己下山挑水拔草,继续扮他那很有前途的“菜农”角色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