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西湖
作者: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13294

“可是大人。若是不能完成皇上吩咐下来的任务。待回京城之后。恐怕皇上也会怪罪下来的。这如何是好?”麦福忧愁说道。

“谁说不能完成任务的。”张信微笑说道。

“大人。我们可没有十万两银子。”麦福苦笑说道。打死也不敢再将采购的事情包揽下来了。

“谁说买二千匹上好绸缎就一定非要十万两银子啊。”张信轻笑说道。如果没有办法的话。自己还出主意做什么。

“那大人准备怎么做?”麦福问道。心中认为张信应该是回心转意。准备按照自己刚才的建议。向民间百姓市买采购。这样花钱较少。而且也不怕百姓有怨言。毕竟与权贵相比。平头百姓最容易对付。

“明日你向任知府打听清楚情况后。给江南各个做丝绸生意的大商号传讯。把我们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们。就说缺额的二千匹绸缎。我们打算在他们那采购。”张信笑道:“如果他们有这个实力的话。让他们尽快到杭州城来找我们。”

“大人。这样就行了?”麦福迷惑不解的问道。

“当然不仅如此。特意向他们声明。这些绸缎是为皇上大婚而筹备的。”张信脸上露出笑容。那些商人应该明白什么叫做广告效应吧。自家商号的绸缎连皇帝也在用。消息传扬出去顾客还不蜂拥而来。这些丝商应该清楚这个道理。

“奴婢糊涂。不明白大人这样做的意思。请大人提点一二。”麦福眨眼说道。没有银子来再多的丝商也没有用处啊。

“当然了。皇宫用的绸缎。质量不仅是要最上乖的。而且采购的方式也应该与众不同。这样才能显示出皇家的威严来。”张信微笑说道。

“大人所言在理。”麦福奉承说道。虽然还是不明白。可是他也没有胆子催促张信赶快征下说。只能眼巴巴的盯着张信。心里开始琢磨什么叫做与众不同的采购方式。

“这次采购绸缎。我打算用竞拍的方式。”张信说道。也明白麦福应该不知道什么叫做竞拍。接着解释起来:“竞拍就是把那些商人集中起来。让他们针对某一样东西。竞相出价。谁的出的价钱合适。那件东西就归他所有。”

“大人准备让他们争那二千匹绸缎的所有权。”麦福的脑子可不笨。马上就领会张信言下之后。可是还是有些疑惑说道:“可是我们现在是要买他们的绸缎。不是让他们买啊。”

“你应该反过来想。不是谁都有机会卖东西给皇上的。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是那些商人的福气。他们没有理由不动心。”张信微笑说道。麦福不懂经营。自然不明白那些商人的心理。恐怕这个消息传出之后。丝商们肯定争相涌进杭州。

“大人说的是。”麦福陪笑起来。随即还有疑问:“那些商人到齐之后。大人打算让他们怎么竞拍啊?如果他们都出高价。我们岂不是还要多给银子啊。”

“麦福。你平时的机灵劲都跑去哪了。怎么关键时刻犯糊涂了。”张信责怪说道:“当然是看谁给的价格低。就向谁采购二千匹绸缎啊。”

其实张信说的是招标。只不过为了让麦福更好理解。所以解释的简约一些。而且那些商人也不是笨蛋。自然会理解自己这样的做法。肯定只会出些低廉的价格。

不过麦福也不是真不明白。只不过是为了找个机会奉承张信。待张信解释清楚之后。麦福立即一脸恍然大悟。眼睛露出钦佩有加的神色。口中开始不停的溜须拍马起来。

虽然明知道麦福在拍马屁。不过好话谁都爱听。张信自然也不例外。闭目享受一会被吹捧的感觉后。醉悠悠的度步返回房中休息了。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杭州西湖闻名于世。自然有它美丽而独到的一面。阳春三月。莺飞草长。苏白两堤。桃柳夹岸。两边是水波潋滟。游船点点。远处是山色空蒙。青黛含翠。这便是西湖诸多美景中最引人注目的苏堤春晓了。

当然。西湖的美景不仅是春天独有。夏日里接天莲碧的荷花。秋夜中浸透月光的三潭。冬雪后疏影横斜的红梅。更有那烟柳笼纱中的莺啼。细雨迷蒙中的楼台……。

休养一段时间后。织造的事情也已经安排下去。不用自己操心。张信自然有闲情逸致带着身边的人。饶有兴趣的在杭州城中闲逛起来。既然是出门游玩欣赏的。那自然不能错过倍受世人赞誉的杭州西湖十景。

如今是夏日天气。却是欣赏十景之中曲苑风荷的最佳时节。张信等人第一站自然就是这里了。没久多久。张信觉的头上的骄阳似火。天气越发火气。考虑到绿绮身子娇弱。干脆提议到满是柳荫的苏堤看一看。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

“寒冬一过。苏堤杨柳夹岸。艳桃灼灼。更有湖波如镜。映照倩影。晨曦初露。月沉西山之时。轻风徐徐吹来。柳丝舒卷飘忽。置身堤上。真如人间仙境啊。”苏堤岸边。一人兴致勃勃的说道。

“小米。初春的时候这苏堤真有你吹的那么玄乎吗?依我来看。只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王杰在一旁说道。左看右看怎么都没有发现苏堤美在哪里。不过是一道河坝。周围种上些树而已。有什么值的一提的。

“王大人。可惜您来的真不凑巧。如果你提前几月来杭州。那就知道小的是否在欺瞒您了。苏堤春晓只有在春天的时候才能显示出它最美的景色来。”小米是驿站的伙计。自然知道王杰的身份。虽然碍于对方的权势。可是年轻气盛的小米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起来。

“听闻杭州十景中。有四景分别要在春夏秋冬观赏才能体会景色之美来。”张信微笑说道:“既然人家这样说。自然有它的道理。”

“苏堤春晓、曲苑风荷、平湖秋月、断桥残雪。我在湖……京城之时就闻名已久。可惜时季不对。不能一一欣赏了。”绿绮轻柔说道。声音甜懦软绵。

“两位大人说的太对了。”小米听到有人赞成自己的意见。而且还是这行人中身份最高贵的。立即兴奋的为众人说起这些景色的典故来。能被安排接待朝廷使臣。小米肚子自然有些文墨。什么苏东坡、杨万里等名人诗句信手拈来。以侧面衬托西湖景色之美。

“这里便是断桥了。”众人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小米在旁边讲解。一边在堤岸上行走欣赏岸上的美景。来到白堤东端之时。小米指着前面的一座桥说道。

“这桥。似乎没有断吧。”王杰皱眉说道。对他来说。与其关心什么景色。还不如在客栈与兄弟们举杯共醉呢。

“王百户。这桥并不是因为它断了才称为断桥的。”小米有些笑意。但是考虑到王杰可以恼羞成怒。只好强行忍住。轻声的解释说道:“只有在下雪的时候。厚厚的雪花盖在桥面之上。远远看去。这桥就像是断的一样。”

“这么冷的天气。你们居然还有心情来这里看一座桥。”王杰摇头叹道。京城下雪的时候。每个人都想在家中烧炭取暖。谁会有心情跑到外面吹冷风啊。小米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还好知道王杰是武夫。不懂什么文人风雅情趣。也可以理解的他的叹气。若是换成一个迂腐儒生在场。肯定指着王杰大叹此乃庸俗之人。

“江南的冬季可不像京城那么冷。听说有些的方一年到头根本不下雪的。雪在这里是稀罕之物。他们自然趋之若鹜了。”张信微笑说道。

“大人好见识。卑职受教了。”王杰拱手笑道。不要以为他真的不明白什么叫做风雅行径。刚才只不过是闲着无聊。在逗小米开心而已。

“大人……说的十分在理。”小米勉强笑道。本来一件高雅的事情。经张信和王杰那么一说。倒成为江南人见识浅薄的证据。可是小米也不敢反驳啊。只好在心里鄙视两人了。

“不要欺负人家了。”绿绮轻扯张信的衣袖。俏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那就听绮儿的。”张信微笑说道。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轻快的握住绿绮的柔软小手。绿绮俏脸飞红。小手挣扎起来。可惜被张信紧紧的攥住。根本动弹不的。加上两人衣袖宽大。而且又近靠在一起。如果不仔细观察。别人也睢不出端倪来。绿绮只好作罢。乖乖的亦步亦趋紧跟张信步伐。心里有几分甜蜜及刺激。

“其实说起断桥。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呢。”小米神秘笑道。眼睛望向众人。以前每到这个时候。听到这话的游人总是露出好奇之色。这样大大满足小米的虚荣心。可是现在情况却不一样。

一行人中。除了张信和绿绮还有些文化水平外。其他人哪怕识文断字。却对这种风雅情趣之类的典故不感兴趣。而本应专听听讲的张信和绿绮。如今正在玩些心跳游戏。一时之间也没有空理会小米。见到众人漠然的模样。小米再次遭受打击。

“小米。什么故事啊。说来听听。”陆炳悄然上前一步。正好挡住小米看向张信与绿绮方向的视线。话虽然这样说。可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好奇的神情来。

“鲜为人知?那我还有些兴趣。小米。你说吧。”见到平时冷漠的陆炳居然对这种事情有兴趣。王杰感到有些好奇。眼睛随意一瞄。立即发现怎么回事。自然而然的也随之向后退一步。与陆炳形成一个夹角。再加上附近还有几个锦衣卫在周围警戒。相当于团团将张信和绿绮转围绕起来。

“相传在许久以前……。”小米见有人捧场。也不管他们是否真心感兴趣。精神立即为之一振。立即滔滔不绝的述说起来。

忽然眼前一暗。绿绮有些奇怪。看到面前的人墙之后。绿绮俏脸慢慢散去的晕红再次升起来。娇嗔白了张信一眼。将张信迷醉之后。小手轻快的抽了出来。把注意力放在小米的故事之中。张信环视周围。只见附近游人逐渐增多。只好轻叹一声无奈放弃了。

随意一听。张信马上知道小米在说什么故事了。经典的白蛇传段子。可是主角的名字似乎与自己知道不同。而且结局也不一样。

“……到了最后。法海祖师将白蛇镇入塔中。留下四语:西湖水干。江潮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而许宣情愿出家。拜法海禅师为师。就在雷峰塔披剃度为僧。”小米口沫横飞的说道起来。上前几步指着远处的一座塔说道:“那便是镇压白蛇的雷峰塔了。同时也是西湖十景中的雷峰夕照所在。”

“这么说来。那白蛇如今应该还在塔中吧。”王杰饶有兴趣的问道。

“西湖的水还未干。那白蛇自然还在其中。”小米笑呵呵的说道。终于能引起众人的注意。小米情怀自然格外舒畅。

“那许宣真是狠心。居然能下的了手伤害爱慕他的白蛇。真是负心薄情之极。”绿绮伤感说道。有些幽怨的看向张信。似乎他就是那个薄情负心的许宣。

“可是那白蛇是妖。人妖怎能相恋。一但结合必遭天谴。许宣这也是无奈之举。不然有道高僧法海也不会插手此事。”小米不乐意了。分辩说道。

“那是法海嫉妒人家两口子恩爱。若不是他从中作梗的话。可能许宣和白娘子还会继续过着让人羡慕的仙侣生活。说不定边孩子都有了。”张信微笑说道。自然的牵过绿绮的小手抚慰起来。

“大人这话小人可不赞成。须知自古红颜祸水。若不将那白蛇紧早除去。说不定以后许宣性命难保。而且法海是有道高僧。怎么会有此世俗心思呢。”因为平时张信待人温和。小米才有胆子小声反驳起来。

“大人说的在理。那法海肯定是吃饱了没事做。纯属多管闲事。”王杰瞪了小米一眼。随后满脸笑容的说道:“况且这只不过是一个故事而已。当不的真的。”

“王兄说的不错。只不过是市井传说。岂能相信。”陆炳也在旁边说道。

“大人。这故事太过逼真。让我失态了。”绿绮这才醒起。垂头羞涩说道。

“其实这故事还没有完呢。小米只是说了其中一半而已。而且因为道听途说。所以有几处谬误。”见到绿绮情绪还有些低落。张信微微一笑。清声说道。

“这故事可是小人从城中说书先生处听来的。绝对没有疏漏之处。”虽然经过王杰那么一唬。小米有些不敢说话了。但是闻言却忍耐不住。不服气说道:“还请大人赐教。”

看着绿绮惊疑和期待的目光。张信自然将自己所知道的白蛇传版本说了出来。故事的结尾当然是大团圆。恶僧法海被打到藏身在螃蟹肚子里。而且许宣白娘子一家人继续过着幸福美满甜蜜的生活。听完张信的讲述之后。绿绮眼睛露出惊喜之色。那妩媚迷离秋波让张信也有几分醉意。

“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到前面的茶楼休息一会。”一阵暖风吹过。张信抬头看着似火的骄阳。微笑提议起来。众人自然没有意见。待张信先行之后。紧跟在后面。

“陆兄弟。大人不愧是翰林院出身的。瞬息之间居然就能将故事圆了起来。而且还合情理。叫人找不出其中的破绽来。你看。小米那小子一时也没有了言语。”王杰悄悄说道。眼里尽是佩服之色。陆炳微笑点头。不过对于这种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客官。里面请。”当张信一行人走到茶楼前面时。眼尖的小二自然明白生意上门。连忙殷勤的上前招呼起来。

“小二。楼上还有空位吗?”王杰问道。

“自然有。各位楼上请。”小二笑容更加灿烂起来。麻利的在前面引路。将众人带上二楼空位之中。看着只有寥寥无几的零落几人在二楼品茶。王杰满意的点头说道:“来几壶上好的龙井。再上一些茶点。”

“客官请稍微。小的马上就来。”小二麻利的将桌椅擦拭过一遍。然后快步走下楼去。不一会儿就把王杰所说的东西都奉了上来。然后识趣的退下。

这茶楼选建的位置不错。从二楼可以欣赏到西湖美景。连绵不绝的荷花。岸边杨柳随风飘荡着。没有阳光照耀。吹着清风。众人的心情也随之舒畅起来。

没有等几人说上几句话。忽然从楼下上来几个差役。将二楼其他的几个客人都请了下去。正当众人感到疑惑的时候。一身便服的任乐安走了上来。

“任知府。怎么这么巧啊。你这是微服私访?”张信拱手微笑道。有大批衙役在前面开路。似乎不像是私访的样子。

“将府里的公务处理完毕后。也有些清闲之意。忽然听闻大人出游。也动了一样的心思。常年在府衙中办公。一时间也忘记西湖的美景到底是什么样了。”任乐安感叹说道。

“任知府果然是勤政爱民啊。”张信赞叹不已。任乐安自然连连谦虚起来。

“小二。过来。”没有等人招呼。任乐安就自然坐了下来。

“知府大人有何吩咐?”小二连忙跑了上前。毕恭毕敬的说道。

“用这些茶叶沏一壶茶来。”轻轻从怀中拿出一个陶瓶放在桌上。任乐安和颜悦色的说道:“记的。要用山泉水泡。”

小二连忙答应。恭敬的接过陶瓶。捧在手里快步奔下楼去。做完这件事情后。任乐安微笑解释说道:“大人是贵客。自然不能用普通茶水相待。”

“任知府实在是太客气了。”张信淡淡笑道。其实谁都可以猜测的到。看任乐安这个驾势。前来找张信的目的肯定不会如他所说的是因为清闲。果然。在东拉西扯几句后。任乐安轻声问道:“听说大人准备向江南丝商采购一些绸缎。不知道是否真的此事?”

“确实如此。江南各织局运来的绸缎不足以满足皇上大婚的需要。只好用此策以弥补份额之不足了。”张信轻轻叹道:“却不知道皇上是否满意我这样做。”

“大人不必在意。这也是无奈之举。”任乐安安慰说道:“而且以前也有例子在先。皇上怎么会责怪大人呢。”

“希望如此吧。”张信点头说道。

“前几日麦公公向下官打听了一些丝绸商人商号的情况。”任乐安小心翼翼的说道。似乎有难言之隐。话到一半就停住不语。

“怎么了?我们在江南人生的不熟的。只能求助任知府了。莫非有什么的方让任知府感到为难了?”张信微笑说道。

“怎么会为难。能为皇上之事略尽心意。下官求之不的。”任乐安拱手说道。

“那任知府提到此事时。为何愁眉不展的。似乎是为此事而烦忧。”张信困惑说道。想来想去也没有觉的这件事情有什么的方不妥啊。既没有欺压百姓。又没有触犯权贵们的利益。任乐安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人有所不知。为了这件事情。下官这几日可谓寝食不安啊。”任乐安苦笑说道。

“到底怎么了。请任知府直言。”这下子不仅张信觉的奇怪。连在旁的其他人都十分好奇起来。纷纷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任乐安。

“大人准备为皇上大婚筹备绸缎的消息传去后。江南各的丝商群情振奋。都认为这是朝廷睢的起他们。如果到时皇上能够用上自家的绸缎。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任乐安肃容拱手朝北说道。

“嗯。这些商人还算明白几分整理。”张信微笑说道。十分满意江南各的锦衣卫办事的能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消息传遍江南。可见他们也用心了。

“这是好事啊。任知府有什么好愁的。”王杰笑道。虽然已经不隶属锦衣卫衙门了。但消息可是从自己口中传扬出去的。见到有这样的效果。他心里自然也十分喜悦。

“下官自然不是为这个而愁闷。百姓忠心皇上。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也与有荣焉。心里只会高兴。怎么会有其他心思。”任乐安连忙说道。

“任知府。到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张信皱眉说道。

“消息传出后。丝商们心情自然非常激动喜悦。可是后来传出的消息却让他们群情鼎沸起来。”任乐安无奈说道。有些商人的背景来历不凡。自己也不能轻易的罪。这些天为了应付他们。自己都感到有几分焦头烂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