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根之本源,命之所向
作者:断柯儿      更新:2019-08-10 08:05      字数:11749

“前面是个城镇要绕过去吗?”鸢儿悬于半空看着远处热闹非凡的城镇。“又要绕过去,好不容易有个能睡觉吃饭的地还不去。”断崖也远眺着那座城镇。“我们去那城镇看看吧。”灵噬看看断崖。

“太好了,我们快点。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云城,背靠云山常年云雾缭绕。”断崖一路飞奔。“你等等呀,那么急,饿疯了?”鸢儿也不示弱飞也似地追着。灵噬下了坡跟上大家的步子。

初入云城确见繁华,熙来人往热闹不凡。

“没说错吧,这热闹地很。”断崖看见前面有耍杂耍的,一股脑就没了身影。鸢儿也没见过这场面,兴奋地跟着也进了杂耍群。灵噬凑至跟前看到个杂耍师傅,手上擎着一只奇兽,长着鸟的身子却有着兽的头,口吐着青色的火焰,火焰略过之处人群都四下躲避。

“好玩,这东西长得真特别。”断崖杵了杵灵噬。灵噬与异兽眼神交汇,那眼神透露出的不是凶狠却是无奈。

“师傅,这异兽在哪得来的?卖不卖?”灵噬突然向前,断崖赶紧拉住,“你疯了,我们哪有钱买这个,你买这个干啥?”“嘿,你这小孩说什么大话呢?”杂耍师傅扭过身看着小孩模样的灵噬。

“多少钱?”灵噬继续问。“这大人管不管?”杂耍师傅也有些愠怒。鸢儿推了一下断崖,“快应个话!”“在呢,你到底卖不卖?小爷有的是钱。”断崖挺身向前护住灵噬。“怕是你们给不起,这异兽贵着呢。”杂耍师傅见有大人相护却也是个混头小子。

灵噬伸手,手上是一颗光彩耀眼的珠子。珠子大如鹅卵,通体透明闪着异常耀眼的光芒。周围的人都惊讶不已,“你小子有这个啊,行啊。”断崖也第一次看见如此奇异的宝物。“我要那个异兽,现在。”“好好。”杂耍师傅伸手抓走了珠子,丢下那异兽。

灵噬擎起异兽,幻回鸢儿就朝人群外走。“你们等等我呀。”断崖本还想再端详一下那颗珠子。灵噬在一僻静无人处停下,解了异兽的束缚,“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恩主,你就这么放了?”鸢儿幻出铃铛看着震翅欲飞的异兽。那异兽绕着灵噬飞旋却没有离开,不久后幻化成了一个少女。“白果?”远远追过来的断崖惊叫一声。眼前的少女一袭红妆眼神落寞。

“她不是白果,这异兽叫幻形鸟,常幻化成遇到的人和物,幻化的人往往生死难辨。”灵噬看着眼前的少女,断崖冲向前拉住那少女,“她在哪?你怎么会见到她?”

少女退后一步,灵噬拉开了断崖。“我是云山异兽,某日寻食遇到追猎的人。那少女为了救我被妖灵所伤后被带走了。我侥幸逃生却落入杂耍人手。杂耍人用药致我无力挣扎,今日得恩人相救不甚感激,也求各位恩主救救那红衣女子。”说完异兽形灭掉落于地。

“它是死了吗?”鸢儿看向灵噬。“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灵噬蹲下抱起异兽。“那些人是谁?你这还没说完呢?”断崖心急。

灵噬将异兽抛向空中,在团团气息环绕下出现了最后遇见红衣女子的画面。只见红衣女子被推掌跌落后晕厥,被一戴面具的男子携上马带走了。那画面很快幻灭,异兽也随着气息消散消失了。

“这也看不清是谁啊?”鸢儿不解。“不管是谁都得找到。”断崖说着就要走。“你去哪?”鸢儿知道断崖着急但也担心他莽撞。灵噬拉住断崖。“你知道去哪找谁了?”“不知道就去问,我就不信找不到。”断崖越来越激动。

“也不是没有线索,这个城镇有谁能那么大声势去追猎,还带有妖灵。怕只会是这城镇有钱有势的人,我们只要打听下谁是这管事的,再去周边打听下最近追猎的事就差不多了。”灵噬分析。

“这云城管事的自然是云城城主了。不过听说云城城主不久前禅位给了小儿子。听说那云城少主年少有为但特爱寻奇猎艳,云城城主本不寄希望于这个幼子。”断崖提起这些。“你认识他吗?”灵噬问。“小时候见过,现在怕是不认识了。”断崖挠挠头。“我们上门拜访下,说不定就有蛛丝马迹可循了。”灵噬拉住断崖向人群走去。

“你说小时候认识云城少主,那白果也认识?”鸢儿不经意提起。“那个时候云城少主母亲去世,父亲怕他惹事就送到蕉城与我们一起习武。但才半个月就回去了,我和白果见他总是一个人陪他玩过。”断崖回想。

灵噬一行很快就找到了云城城主庭院。那庭院背靠云山甚是巍峨,灵噬让断崖上前叫门,断崖推脱着叫了门。许久之后应门小童才出来,“你们有事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是蕉城来的李断崖,与云城少主自小便认识,今日路过贵地前来拜访。还请小哥通融报您家主上。”断崖很客气,鸢儿看他恭顺样子在一旁笑个不停。“那你们等着吧。”应门小童关了门。

“这宅院怎么阴森的很?”鸢儿停下嬉笑往灵噬身边靠拢。“确实不像正常人家。”灵噬也打量了下周围。“我怎么不觉得。”断崖着急地在门口徘徊。

许久不见人来,“鸢儿你进去看看?断崖,白果有什么特别的吗?告诉鸢儿让她注意找找。”灵噬忍不住了。“白果的左耳后有颗红痣,是娘胎中带来的。”断崖指着自己耳朵。“你倒什么都知道啊。”鸢儿吐槽。“鸢儿快去,找到后震铃。”灵噬把铃铛递于鸢儿。“好。”鸢儿消失在夜色里。

夜光如水清冽撩人。

“是谁?”清冷的侧室角落里枯坐着一位少女,见窗棂微动反应道。鸢儿见那少女一袭红衣面容憔悴,飞至身后。微风轻起少女发丝飞舞耳后却见一颗红痣。“找到了。”鸢儿震铃,铃声在清冷的夜色里格外清冽,不仅惊动了门外也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来人啊,这里有小贼。”院子瞬间聚集了很多杂役,断崖听见铃声不等灵噬便翻墙进去了。

杂役入室不见任何人,正要离开却见断崖奔进来瞬间打斗起来。断崖本就不同寻常,那些杂役自然轻松拿下,只是不甚之间被一巨力推至墙外。鸢儿顺势接住断崖也被重伤,灵噬见状携了两人迅速消失。

“是谁在这?”一翩然少年悄然而至。“少主,无事,不过一不更事的小贼。已经处理好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四下里除了杂役并不见任何人。“阿了,你也去休息吧。”少年对着某处说。“少主,莫不是想去见见少夫人。少夫人受了惊吓,还是明日吧。”那声音透着担忧。

“好,我就走。你先回吧。”少年并未离开走至窗前。“白果,今日有旧人来寻你,断崖那个抛弃你的人在门外求见。白果你听到了吗?”

“你认错人了,我不叫白果。”少女听闻那个名字心头一紧。“好吧,你既不承认,那就不叫你白果了。今日你怕也受了惊吓,早点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你还记得我们后天月圆之日要成亲吧?”少年后退一步准备离开却又想听到回应。“我记得。”“那就好。”

“恩主,我看了那人耳后有痣。”鸢儿幻回铃铛有气无力地跟灵噬他们说。“我知道了,你们莫强求。打伤你们的不是一般的妖灵,我们须得从长计议。你们先休息,我去探探情况。”灵噬安顿好两人。断崖拉住灵噬,“这是我的事,你们不用再帮忙了。”“你怕我死?这几百年了还没有什么能让我死呢,如果有也算解脱。”灵噬松开断崖,收敛身形幻化成灵去了那宅院。

少女端坐窗前望着窗外发愣。“你在想什么?”灵噬看着发愣的少女。“谁?出来?”少女瞬间警觉。“我是断崖的朋友,我们前些日子遇见了你救下的异兽。知道你来这了,断崖很担心你。”灵噬未现身。

“他还好吗?”白果仍看着窗外。“他很好。你呢?怎么会在这?”灵噬问。“我也还好。断崖跳崖后,我在崖底找了很久,生不见人死又未寻得尸首。夜色过晚无奈只好回去,回去后父亲震怒,觉得对不住李家主动退了婚约。可我不甘心趁着父亲不备离家出走四下寻找断崖,前不久才来至此处。”白果很平静。

“你为什么不认为断崖已死?还要寻他呢?”“断崖不是一般人,他不可能死。只是我想不到他会这样躲着我。”白果泪滑落眼角。“那小子确实不容易死。你有什么打算?”

“我本打算成婚当日挟住云城少主,让他放我走。既然断崖找到,我也不用找了,我命不久了。那日为救那异兽被少主妖灵重伤,我可不似断崖有一半异灵护身,虽然后被少主所救悉心照养,但是命数这事容不得人不认命。你见了断崖跟他说我很好,让他莫要担心。以后若是回去见了我爹,替我跟我爹跪跪也算他欠我的,我们扯平了。”白果转身看向灵噬。

灵噬没有回话。

“你走吧,不要告诉断崖我后天成亲之事。”白果转身看向窗外。“那少主身边的妖灵是什么?”“你们斗不过她的,我只知道那妖灵无形无体厉害得很,却也不知道她的来由。”“云城少主知道你是谁吗?断崖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他知道我是谁,我只希望他认错了人。”白果有些落寞。

云城少主是小时候那个时常一个人呆着的小孩,白果和断崖看他孤单常陪他一起玩。后来他走了,断崖和白果也慢慢忘了他。命运奇然,相识的人总会以各种方式重逢。云城少主名叫云了,自小孤僻常受人欺负,习惯疏远人群在山林河川里寻奇猎艳倒也自在。后来兄长相继染病,他本也难逃命数却遇见阿了救了他。父亲看家中无人禅位给了他。本对世界并无太多期待的他淡然地过着日子,直至再次遇见白果,起初并不知她是白果,看到耳后的红痣才惊觉。

“我不能答应你,断崖的性子也不会轻易罢休。”灵噬离开。“恩主,你回来了?怎么样?”鸢儿恢复了很多。“白果后天要与云城少主成亲,白果活不久了。那妖灵听白果说很厉害无形无体。”灵噬觉得无形无体比自己厉害像是同类又不是。“成亲,她自愿的?”那个烈性子的白果居然要嫁给别人了。“算是吧。”灵噬坐下来。

“那我们去喝杯喜酒,顺便吃顿大餐吧。”断崖像是开玩笑。“你认真的吗?”鸢儿不解。“明日我们四处转转备些礼。”灵噬闭眼。“你们真不是开玩笑?”鸢儿看着他们。

次日他们真去城镇转了转买了些银饰器件。

云城少主成婚之日,城镇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来往庆贺的人随处可见。宅院只要携礼道贺都让进门,灵噬一行也轻松入了宅院。

行礼时一袭红妆现身的白果头戴凤冠面纱拂面,云了红衣袂袂静候着佳人。行叩拜礼时白果的泪还是忍不住滑落,那滴泪的声响却被断崖听到了。“慢着!”断崖穿过人群走进朝堂拉住白果就往外走。“这亲我们不成了。”

还没迈出几步断崖就被不知何处的力量推开重重跌倒,白果见状扯下面纱奔出门外扶起断崖。“求你,莫要伤害他。”白果看向云了,云了挥手,仆役驱散了人群,只剩下断崖他们。

“今日我和白果成亲,我容了你一天你没有行动。大婚之时闹到这里,不要怪我不念旧情。阿了带白果过来,让他们离开。”云了背身。只见霎时断崖又飞出几步重重撞在墙上。灵噬看不下去,“云了,你这以无形之力伤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不失身份吗?”

“那你可愿替他承受?”云了的声音里没有情绪。“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用不着。”断崖挣扎。“求你放过他,我会和你成亲,让阿了住手吧!”白果抱住云了哭求。

云了扶起白果,“看在白果面上,阿了住手。既然这是我们之间的事,那我们自行解决。你与我一比高下,输者永远离开。”云了看着挣扎在地的断崖。“好。”断崖看着白果,此刻的白果犹如泪人。

断崖与云了争斗着,你来我往不见丝毫退让,身受重伤的断崖不占优势,云了也并不似其身形看来那般软弱也是十分难缠。眼看断崖就要输了,鸢儿不忍心暗中推了云了。这惹怒了阿了瞬间就朝着鸢儿袭来,还好灵噬及时收回鸢儿才免得一场悲剧。

断崖回首注意鸢儿时,云了出掌,“啊!”凤冠坠落应声而落的还有白果。“白果!”云了反身抱住了白果,阿了出手错过鸢儿却重重打在云了身上。“噗。”云了吐血不止。“少主!”阿了回神已经晚了。“云了,对不起!”白果轻抚着云了。“不,都是我一厢情愿委屈你了。”云了握住白果的手,“阿了,你自由了。以后莫要再到这人世,去寻你的归宿吧。”云了似是对着空气说话,“不,不!”

断崖看着不知所措,“断崖,第一次问你可愿娶我,我们十岁你欣然应允;第二次问你可愿娶我,你跳崖来回答我。今日我已是别人的新娘,以后再也不会问你可愿娶我了。你我今生无缘无分,以后的生生世世我都不会再纠缠你了。”白果扭过头抱住云了。

“阿了,你要救云了,我知道你可以的。我这身躯无用可以给你,求你救云了。往后劳烦你陪着云了了。”说完白果歪倒在云了身上,她离开了这个世界。“白果不要啊!”云了气息微弱死了过去。

天地间飘起了雪,鹅毛般的雪无声无息的飘落,阿了哼起了歌,歌声穿透天地诉说着阿了的故事。

阿了是万年雪灵,只在极寒之地才能幻形,云城四季如春,阿了无形无体。云了小时候,母亲离世常被父亲送至各地,去过极寒之地在那遇到了阿了。彼时阿了还有如孩童般的身形,云了给了阿了名字。云了回云城,阿了便随行至此。

“我们走吧。”灵噬拉起断崖,断崖回头望着被白雪覆盖的白果泪如雨下。

阿了附灵给了云了,云了醒了却不记得过往,只记得自己和白果成了亲。只剩一丝游魂的阿了只记得要成为白果,便附身白果成了白果却再也不是白果。云了不知只道白果还在身边。后来的后来一切都如未曾发生一样,云了和白果相守相忘于云城。

“你说,那个阿了会怎么做?”鸢儿问灵噬。“那个阿了和云了有什么故事吧?”鸢儿继续问。“也许吧。”灵噬在雪飘时看见了阿了的身形,是和自己一样的孩童,惊喜之余却很伤感。“断崖去哪了?”鸢儿知道断崖不舍,灵噬没有回应。

当日雪停后,断崖回到那个宅院。他看到云了干咳着醒来,看到一丝游魂附身白果后白果醒来,还看到云了抱住白果,白果嘴角的一抹笑意。一切都没有意外断崖却流泪了。“对不起,白果。”

灵噬一行终是离了云城。

“恩主,我们要不去极寒之地看看,那个阿了不是从那来的吗?”鸢儿认真地看着灵噬。“我不去啊,那么冷得冻死人了。”断崖不愿再忆起旧事。“你做了亏心事。要不是你,白果现在还好好的。”鸢儿话刚出口就觉得伤人了。断崖不理会,径直走到一边,灵噬走过去,“鸢儿无心,你莫要在意。对白果来说未必不是解脱。”

“好了,我们去那极寒之地。”断崖让步。“不去你也没得选啊。”鸢儿没好气。“鸢儿,莫要再闹了。”灵噬挥手收回了鸢儿,之后一路朝北向着极寒之地奔去。

听闻极寒之地的雪千万年不曾消融。极寒之地本是烈焰山,不知何时渐渐被白雪覆盖形成了今日的极寒之地,那曾经的烈焰山已被遗忘。

“你们说奇怪不,怎么越来越热了?极寒之地不是应该特别冷吗?”断崖扯下自己的衣袖想要凉快凉快。“就是啊,恩主,我们没走错路吧?”鸢儿也有些受不了那热气,灵噬挥手驱散热气,“路应该没错。”

“你们看前面有店。”断崖有些体力不支指着前面,“我不会出现幻觉了吧?”“这热天在荒野容易出现海市蜃楼,我们得小心些。”灵噬提醒,走近些发现确是个店家。店里很冷清,只有一位老者和小孩。“几位客官,快请进。这外面热得很喝口水歇歇脚吧。”老者见有人来忙招呼起来。

“爷爷,我们没有烧茶的水了,后面的井一滴水都打不上来。”小孩拉住老者,“这可要人命了。”老者忙跟着去了后面。断崖好奇也跟着去了,灵噬没有办法跟在后面。老者摇着井绳,拉上来的空桶还冒着热气。

“鸢儿,你去井底看看可还有水?”灵噬幻出有些倦怠的鸢儿。鸢儿不情愿地去了,上来时浑身也冒着热气。“这可怎么好?”老者看着这一行人。

“爷爷,我们也要离开这了吗?不是要等爹爹回来吗?”小孩脸上挂着的泪很快就蒸发了。“活命要紧。几位爷对不住了。小店这生意没得做了,烦请几位爷去别处寻寻。”老者朝着灵噬他们作揖。“爷爷,我们是这最后留守的人了。再往前就是烈焰山,那会死人的。”小孩看着老者。“说的也是,几位爷还是回去吧,前面去不得了。”老者忙说。

“老先生,您说前面是烈焰山,这不是极寒之地吗?”断崖问道。“那是以前了。多年前这确实是极寒之地,我们靠打些野兽捕些鱼虾过活,不过很快极寒之地的雪迅速消融,一天热比一天,人受不了都迁走了。只是我那可伶的儿有日去打猎遇见了妖魔说那妖魔把这变成了烈焰山要去捉了。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我这孙儿还小,非要在这等爹爹,我们就在这开了个小店边过活边等。我不忍心跟他说爹爹回不来了。”老者背对着小孩。

“那他有说妖魔长什么样吗?”灵噬凑向前。“你个小孩不要管大人的事。”断崖故意。“你是他哥?你们这是要去哪?”老者这才意识到他们都不大。“我们去远方的亲戚家,得过这极寒之地。”灵噬忙解释。“你们还是回去吧,即使绕道也比现在这样直接过去好。”老者劝道。“有那么可怕吗?”断崖不解,不就是热点吗?

“听老一辈的人说这极寒之地也有千万年了,突然雪就全化了太蹊跷了。前面指不定有什么你们还是不要去的好,我和孙儿收拾收拾也离开这。”老者拉住小孩往后面去了。“我们还去吗?”断崖看着灵噬。“去,这雪化的蹊跷肯定有原因。”灵噬望着外面升腾的热气。“你居然这么执念!”“恩主,我陪你去,你去哪我去哪。”鸢儿见四下无人幻出铃铛。

“断崖你留在这,这热气你总有承受不住的时候。我和鸢儿去探探情况。”灵噬准备出去。“你们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一路人,别想丢下我。我可不是一般人,这热算什么?”断崖紧跟着也出去了。“你小子还算有点人情味。”鸢儿凑到断崖跟前。“那是,肯定比你这鬼有人情味。”“你给我站住!”

说闹着灵噬他们走近了烈焰山山脚下,眼前燃着火焰的山根本让人想象不出这曾是极寒之地。“这气息很不一样,你们注意到了吗?”断崖拉住向前的灵噬。

“恩主你怎么了?”鸢儿看着有些异样的灵噬。灵噬甩开断崖径直向前,鸢儿冲向前拦住灵噬却被一股热力震回,灵噬甩下铃铛仍要向前。断崖突然拔箭射向灵噬,鸢儿携了铃铛飞身挡向了灌灵而来的箭,哐当……铃铛震裂破碎,箭被鸢儿飞扑射偏了方向却划伤了鸢儿。灵噬瞬间回了神,“鸢儿,你没事吧?”断崖也惊醒。

“你们怎么了?”鸢儿气息奄奄看着终于回神的两人。“不知道,刚才抬眼看山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断崖懊悔。“对不起,恩主。毁了你的铃铛。”鸢儿还没说完就昏死过去。“她死了吗?”断崖紧张。

灵噬汇聚自身灵气灌输给鸢儿,仅有些许灵力被吸收勉强护住了鸢儿身形。“真好玩,这么久没人陪我玩了。”有个声音响起来让人毛骨悚然。“是谁,出来!”断崖拔箭。“那鬼活不了了。”声音嬉笑着。“到底是谁?”断崖又吼道。

“我可以救她,只是你们得陪我玩会儿。”声音里充满了戏谑。“玩什么?”灵噬将鸢儿放在旁边站起身来。“一个游戏。”声音渐飘渐远。“你不要走。”断崖紧追几步却什么都没有。“明日去山顶找一把剑,找到后拔出来我就帮你们。”声音突然又出现。“你不要食言。”“游戏开始了。”声音消失。

“我们真的要照他说的做吗?你真信他会救鸢儿?”断崖有些心烦意乱。“有机会总要试试。”灵噬看着仅有身形的鸢儿。“好吧。”断崖也看向眼前的少女,她昏睡的样子让人心疼。

“灵噬,你有没有想过鸢儿会消失。”断崖扭头看着灵噬。“缘来缘去一切都有它的际遇,我们阻挡不了。”灵噬没有抬头。“那我呢?你觉得我会怎样,会像常人老去吗?”断崖接着问。

“你有一半的异灵,自然不会那么快老去,只是也不会永生吧。”灵噬依旧没有抬头。“那你想过自己会怎样吗?”断崖看着眼前孩童模样的灵噬。“也许吧。明日会遇到什么我们都没底,还是早点休息吧。”灵噬转身在鸢儿身边躺下。“你的铃铛是谁给你的?”断崖今夜话有点多。“曾经的朋友。”灵噬倒也没有烦他。“很重要的朋友吧?”断崖对身边的他们知之甚少却开始害怕失去,就像他从没想到会失去白果一样。灵噬没有再理会他。

第二天太阳早早热起来,断崖和灵噬朝着山顶出发了。灵噬将鸢儿幻形成一只箭,让断崖藏于弓箭中。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山顶,那里有个烈焰池,四处奔涌的岩浆犹如烈兽一般。

“这哪有什么剑,我们被骗了。”断崖很气愤。“你们来了,游戏开始了。”声音又响起来。“你说的剑在哪?”灵噬冲声音吼道。“剑在哪得你们自己找,问我游戏就不好玩了。”“我们找。”灵噬推断崖让他打起精神。“我们玩,谁怕谁!”断崖不情愿地开始找起来。

“这哪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啊,除非那熔岩里!”断崖突然拔箭出鞘嗖地射向熔岩,“啪”灌灵之剑瞬间燃裂消失在熔岩里。“怎么可能?”断崖不敢相信又拔箭却被灵噬拦下。

“不要再射了,你看那熔岩底部是不是有东西?”灵噬指着远处的熔岩。“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可那怎么能拿的出来啊?除非我们长了双冰手!”断崖退到一边。灵噬仔细查看了周围,周围的环境很特别,虽说烈焰如注但熔岩侧边的岩石上居然有绿色的植株,还有远处居然有飞鸟做的窝。

“这熔岩里未必热!”还没说完灵噬飞身跳入熔岩消失在断崖眼前。“你疯了?快回来!”断崖还没来得及阻止灵噬已经没了身影。“恩主,恩主!”鸢儿突然幻形出现拉住断崖,“快,快救恩主!”“这,我?”断崖也顾不得许多跳了下去。

“啊,疼!”灵噬拖着断崖上来,岩底确如预想的那样根本不热。“快松开我,那多凉快啊,干嘛这么着急出来。”断崖转身又想下去,“啊,好烫!”赶紧后退一步,瞬间岩边的绿植燃起了火,飞鸟也飞离了这里。“我们快走!”灵噬幻回鸢儿拉住断崖。不多时熔浆奔涌,四下的土地也燃炽起来。

“终于出来了。”只见烈焰山顶出现一团黑雾朝着远处飞走了。“那是什么?”断崖看着那团黑雾。“你答应救鸢儿的?”灵噬追喊。“那鬼活不了了,你那把剑也许能留住她。”黑雾哄笑着消失了。“我就说被骗了了吧。”断崖很愤怒。“这把剑?”灵噬却当真了。

只见那把剑剑柄环绕着绿色的植株,植株似乎还在呼吸;剑身通体透明闪着光,上面有一行字“灵噬之剑,灭灵噬魂”。“这剑口气真不小,那岂不是世间万物遇此剑都得消失。”断崖也看着那行字。灵噬反过剑柄,背面还有一行字“噬灵之剑,祭灵方启”。“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祭灵?难不成是把妖剑,还得先吃人?”断崖多少明白些。

灵噬把剑丢至一边独自沉思起来。离了灵噬的剑迅速消失光芒,变得乌黑一团不成剑形。断崖惊讶让灵噬快看。“我在岩底的时候见过了。我入了岩底,除了看到那一团镇压着黑雾的剑气外还看到了剑气的未来。”灵噬抓住那团剑气,剑气呈现出它的未来,那里有鸢儿。“这剑气镇压着黑雾,黑雾是罪魁祸首?”断崖只从灵噬话里听到了这些。

“算是吧。”

“那我们灭了那黑雾必需这把剑?灵噬,你试试能不能把它再变成剑。”断崖催促灵噬,灵噬伸手握住了那团剑气,剑气再次幻成了剑。“不错嘛?这不就成了,我们明天就去结果了他。”断崖很兴奋,灵噬松开那团剑气。“我也来试试。”断崖握起那团剑气却什么都没出现。

“嘿,还认主人?”断崖丢开剑气看着远处的灵噬。“你怎么了?”“我取剑的时候在剑里看到了鸢儿。”“鸢儿,你看错了吧?”断崖想起祭灵。“恩主,我愿意。”鸢儿幻形立在那团剑气边。“鸢儿不要。我们还有其他办法,没有必要非得是你。”灵噬向前。

“恩主你看到了,这剑识主像我认准了就不会轻易改变,这是我的命数。你救我的时候我说过不愿入那轮回,跟着恩主我偶尔会想自己会怎样,会像遇到的那些生灵一样消失吗?若我成为恩主的剑就会一直陪着恩主。”鸢儿看着灵噬,滚烫的热泪顺着灵噬脸颊滴落。

“恩主莫伤心,我这是得永生。这剑有灵性能灭灵噬魂,以后定能派上大用途。我这小小的怨灵还能有如此大的作用也是莫大的荣耀了。”鸢儿飞过来俯身帮灵噬拭去泪水。“你小子以后照顾好恩主,他毕竟还是小孩。如果敢欺负恩主,我第一个就灭了你。”鸢儿转身看向断崖。

说完鸢儿退到那团剑气边,那剑气似是感应到了祭灵的意愿,环绕着鸢儿迸发着烈焰夹杂冰裂声。“鸢儿,鸢儿!”灵噬向前却被断崖死死拉住,两个人看着鸢儿幻灭在剑气里,“再见了,恩主,再见了断崖!”“鸢儿!”灵噬哭喊出来。“灵噬快看。”断崖指着灵噬之剑,只见透明那剑身里有个身带铃铛的少女在沉睡。“你看是鸢儿。”灵噬握住那把剑笑了,沉睡的鸢儿还在身边。

“这剑祭灵已成,那是不是就能灭灵噬魂了?我们明天去试试,说不定还能唤醒鸢儿。”断崖看着那把剑。

“几位爷,求你们救救我那孙儿!”第二天两人寻找黑雾时,那位老者突然奔至他们面前哭求。“老先生,您家孙儿怎么了?”断崖忙扶起老者。“昨晚一团黑雾袭来掳走了我那孙儿。说若要再见我那孙儿就去找拿着一把剑的人。”老者跌坐在地上。“老先生您老先回去,我们去带您孙儿回来。”断崖安慰道。“是真的吗?”老者有些怀疑。

“这么多天,我们兄弟俩还活着就说明我们不是一般人,您说对吧?”断崖看向老者。“那老朽就拜托二位了。”老者叩首。

两人到了烈焰山背面却看见一片海,“你们来了?看来那剑也成了。”声音又响起。“你把那小孩怎么了?”断崖厉声问道。“你猜。”声音时近时远。“你是烈焰山的焰灵?”灵噬朝着某处。“是。”声音渐渐靠近。“你融化那万年的冰雪变成汪洋要做什么?”灵噬追问。“你觉得呢?”声音凑近灵噬。

“雪灵回不来了。”灵噬直接说。“你说什么?”声音愠怒无比。“雪灵已经死了,你这么做她也回不来了。”“那你们就给她陪葬吧。”声音里充满了可怕的吼叫。“又不是我们杀了她,你讲不讲理!”断崖也紧跟着吼道。“跟她说了不要相信那个小鬼偏要跟着离开,离开极寒之地怎么可能长久?”声音自言自语。

“你要做什么?”那片汪洋的水滚烫着朝灵噬他们奔涌过去。灵噬挥剑将奔涌过来的水悬置在高空身后却袭来一阵寒意,“去死吧,统统去死吧。”刹那间山摇地动,所有的空气都燃炽起来。“灵噬,小心!”刷……一股巨力将灵噬推开,灵噬之剑动起来幻出了剑灵鸢儿,只见那剑随着鸢儿与那团黑雾不停撕斗。

“这剑不是能灭灵噬魂吗?怎么与那黑雾要斗成这样。”断崖退至灵噬身边。“你们以为这剑能杀的了我吗?”声音嘲笑。“鸢儿回。”灵噬挥手剑回了手里。“这剑能镇压的了你就能杀了你。”灵噬朝着黑雾挥剑,剑光击穿了黑雾。“啊!”应声而落后黑雾消散,现出黑雾的真身,是和灵噬一样的孩童。“你?”灵噬向前。“没想到我们居然是同类。”孩童紧握住胸口飞奔向汪洋。

那汪洋一点点冰冻膨胀,“快离开这!”声音落处甩出两个人来,是那孙儿和他爹爹。“灵噬,我们快走!这马上就要冰封起来了。”断崖抱住那孙儿朝灵噬大喊。灵噬未走反冲进了渐渐冰封的汪洋。“灵噬!”断崖丢下那孙儿却被孙儿的爹爹拦住。

灵噬入了汪洋深处,那里和自己一样的那个孩童在消逝。“你好奇?”“是的。”“没想到天地间还有和我和雪灵一样的存在,她知道了会不会很开心。”“我见过她了,最后一面她在笑。”“你在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像我们这样存活了万千年,如果不是自愿是不会消逝的,你应该知道吧?”“我有想过。”

“那把剑是我和雪灵幻化的。万年前这片土地地上一半是极寒之地,地下一半是烈焰。后来我们出现,雪灵存在地上极寒之地,而我存于地下烈焰中,虽说相守相伴却也不曾见过彼此。终于在熔岩极薄的烈焰山顶见到彼此,漫长岁月里我们开始不甘心困守此地。后来雪灵遇见一个叫云了的人,想要跟着离开。我们曾试图离开却发现雪灵离了极寒之地便会消失身形,而我永远出不了地下。要走终是拦不住的,雪灵临走时幻化了这把剑,用自己一半的灵气相护,说愿我有日得遇有缘人可以离开。她终是走了,我不甘心,也灌注了大量灵力给那把剑。那把剑融合了我和雪灵的灵力,变得难以控制须得祭灵方能守住。雪灵离开后这片土地没了雪灵,冰雪融化的极快,我不敢想那时的雪灵究竟做了什么来挣脱这片土地的束缚,但这里再也不是曾经熟悉的地方了。为了离开这里我试了很多方法,最后发现这把剑贯穿着地上地下,只有拔出它才有机会离开。你们只是被我利用罢了。”

“那祭灵呢?也是骗我们的?”“那把剑聚合了我和雪灵那么多灵气,已经知道寻找归宿了。只是我们冰火两重天的灵力难以融合,需要找一个愿意融合的灵主,是它选择了你们和我们没关系。”

“那它真的能灭灵噬魂?”“看我应该可以吧。”“你不是说我们只有自愿才会消失吗?”“对啊,自愿被那剑噬灵。”“你是故意激怒我们?”

“算是吧,原本只想借你们出来。可看着消失的极寒之地,猜到雪灵应该也消失了。我已存活万千年早已厌倦,也想试试那把剑是不是真的厉害。”“你既然要离开,为什么要冰封此处?”

“这片土地,我还是习惯它雪白一片,像雪灵般纯白美好。你好奇我明明是焰灵怎会有冰封之力。我和雪灵相伴相生,外像上她是雪灵,我是焰灵,而实际上她才是焰灵之身,我才是雪灵之魂。现在一切重归旧时模样了,也许万千年后我们还能重逢。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吗?”“你?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想知道。”“你应该比我们厉害,我们不能离开,你却可以自由的去想去的地方;我和雪灵逝去了一切都还只是幻灭,也许你会有不一样的结局。”说完焰灵幻灭,灵噬也被巨力推出了冰封的汪洋。

“啊!”灵噬跌落在断崖身边。“你疯了,太莽撞要死人的?”断崖揪住灵噬很激动,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我没事,只是问了些事情。”灵噬挣脱,挥手收回了灵噬之剑。“断崖,我们走吧。”“去哪?”断崖看着灵噬有些诧异。“去看想看的风景。”灵噬头也不回。“啊,你不找同类了?”

“随缘了。”灵噬看着灵噬之剑里还在沉睡的鸢儿。“随缘?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这次我要去繁华的地方大吃一顿。”断崖跟上灵噬吵嚷着。“你一个人可比鸢儿在时还吵呢。”灵噬对着断崖背影。“我这不是怕你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