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物是人非
作者:虎奕陆离      更新:2019-08-08 06:44      字数:2190

徐天铭选择继续留在阔虎拳馆做一名教练,甚至由于没有住的地方,他只能晚上住在拳馆里。

“我再给你多加几床被子吧,别着凉。”高达说。

“没事儿,我年轻,扛造。”徐天铭开玩笑说。

“瞎扯,年轻的时候不注意,到老了,这些毛病全都找回来。”高达再次用手探了探徐天明的被窝,确保他不会着凉后,才离开了拳馆。

徐天铭盯着天花板,一直睡不着。今天他给阔虎拳馆的孩子们上了一堂课,他发现这里的人全都变了,他离开了一年,现在这里全都是生面孔。

他还记得一年前曲迎冬选择去当兵时候的艰巨,许静秋离开时的眼泪,还有蒋佳凡,总是来串门,而且这次若不是他,自己恐怕现在还在那些地下黑擂台打比赛呢,或者自己已经死在了那个桥洞里。想着想着,心里不禁冒出一丝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这样滑落在枕头上。徐天铭马上用手把那些眼泪擦掉,他也不知怎么这么伤感。但确实,这次回到佳市,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物是人非。

最后他还是拒绝了高轩,他不愿意回到广东,广东有他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他在那里享了十八年的福,现在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过去,怎么面对过去的那些人?无疆搏击、高轩还有齐佳嫒……

他承认,听高轩说齐佳嫒已经是他女朋友的时候,自己的心里却是酸溜溜的。青梅竹马,怎么可能不喜欢她?但仔细一想,齐佳嫒不是那种退而求其次的人,只能说是机缘不巧吧?自己就这么生生的和她错过了。现在这样也好,自己算是彻底放下了,彻底和广东断了所有的联系,了却了所有牵挂。正因如此,他没有选择和高轩回广东。

而佳市,承载了他所有痛苦的回忆。像狗一样逃到这里,一次次对生活充满希望,一次次陷入绝境。徐天铭内心已经足够坚强了,人最怕的就是用尽毕生的力气燃起了希望,然后又马上被熄灭。他现在已经不奢望能重新开始了,他绝望了,彻底绝望了。他被命运一次又一次的捉弄,搞得心里已经彻底麻木了。现在,徐天铭就是想活下去,活下去干嘛?他不晓得。徐天铭自嘲一笑,沉沉睡去。

一转眼又到了冬天,徐天铭还记得自己人生中第一次见雪,就是来这里的第一年。

外面又下雪了,徐天铭现在已经没有兴致跑到外面用脚踩雪,咯吱咯吱作响,也没有兴致一头扎进雪堆里,更没有兴致去堆一个雪人。他就站在窗前淡淡的看着,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这段时间,他安安心心的在阔虎拳馆做起了教练,阔虎拳馆生意还不错,学员很多,高达给的工资也很可观。活下去这个目标,徐天铭已经完成了。

“看什么呢?”王强看徐天铭已经在窗边愣神了许久,也凑过来往外看,但是外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徐天铭摇了摇头。

“天铭,你这样可不行,怎么老气横秋的?比高达还没有精神头儿。”王强一直在观察徐天铭。

“哪像您啊,人生赢家。”徐天铭打趣,“抱得美人归,如今又老来得子。”

宝姐怀孕了,王强这段时间一直红光满面。

“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老来得子。”王强得了便宜还卖乖。

“恭喜啊!”徐天铭由衷的祝福。

“天铭,我问你啊。”王强表情严肃了下来,“你还这么年轻,真的打算一辈子在这个四线小城市做一个小拳馆的小教练吗?”

“不然呢?”徐天铭在真的有一种无欲无求的感觉。

“你在《决战泰山》确实是学到了真本事,这一点你回来训练时,我们就能感觉得到,不比赛的话真的白瞎了,太可惜了。”王强真的觉得徐天铭应该是擂台上的一颗星。

“打比赛……呵呵。”徐天铭冷笑,“我在泰山最后的那段时间,真的是什么都打,我现在都打怕了,这里边儿水太深,就这样隐居在这里,挺好。”

“天铭,你不能这么想,哪一行水不深?经济、政治、娱乐圈……地方的水不比搏击圈深吗?”王强说。

“强哥,我也不会鸡蛋撞石头的和他们斗,我斗不起。”徐天铭态度很坚决。

王强看到了徐天铭的强硬,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的摇摇头,走了。

徐天铭长舒了一口气,眼睛里突然涌上了一层泪花,他赶紧把脸朝向窗子,咬紧牙关,可还是忍不住微微的抽泣,安静的哭了一会儿,时间到了,他该上课了。

徐天铭回来授课倒是有一个好处,他在外面学到的东西对于这个小城来说是非常先进的,搏击是个大圈子,但是每个小城有每个小城的小圈子,尤其是像佳市这样的小城,消息传的很快,很快大家都知道阔虎拳馆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小教练,是一个在外面打过比赛的人,知道的东西多,会的东西也多。阔虎拳馆生意似乎因此更好了些。

徐天铭打开电视,无意间翻到某一个频道正在播放踢拳比赛,是大和安哲和一个黑人的比赛,大和安哲一如既往的是一个突击手,拼打型选手,在中远距离几乎不给对方活路。

“这拳风猛是猛……”徐天铭怎么看大和安哲的拳法怎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具体是什么问题他又说不出来。徐天铭摇摇头“我跟他瞎起什么劲儿啊,擂台终究和我无缘了。”徐天铭自顾自的说着,看来他是真的心死了,他现在对新生已经不再向往,就这么活着吧,挺好的。

春天到了,佳市积雪开始融化,窗外雪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叫醒了正在熟睡的徐天铭,徐天铭揉一揉眼睛,走到窗前,的推开窗子,一股微微冷的风吹了进来,东北不比其他地方,哪怕进入名义上的春天已近一个月,该冷还是冷。

徐天铭看着窗外树枝上的新绿,心中微微移动,那课时换了很久的心突然有些暖意,但也只有一瞬间,他把微微有些亮起的火苗掐灭,看了看门上的课表,准备今天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