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男人与女人的战争
作者:zx翔子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204

三十八、男人与女人的战争

攻城计划已经开始了。

就定在明天一大早,石兵卫出殡的“葬式”之时。

把过世的人送往彼岸,使死者成佛的仪式称为“葬礼”。与成佛的老友告别的仪式称为“告别仪式”。日语的“葬式”一词,两种意思兼而有之。

家康大肆命人筹备战争物资,是为了掩人耳目,让落日城方面以为还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他早已派一支一千人的骠骑军队异常神地悄悄横渡大野川,翻越人迹罕至的伊势谷,经赤城山南方山麓小道,马不停蹄地赶来,明日一早就将出其不意地兵临落日城城下,就在落日城的人们出城为石兵卫出殡的时候,动突袭!

他派出的恰恰是让人意想不到的骑兵!

石兵卫家历世为落日城家臣之,是仅次于城主的人,紫姬等上层主要人物均会参加他的“葬式”,也会有众多武士护卫,还有什么比冲击力惊人的骑兵更适合在城外野地一举歼灭落日城送葬人群的?

落日城依山而建,背靠三面是悬崖的奥之山,易守难攻,在城外歼灭其主力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痴君将和另一位忍者在今晚借着月光攀登“猕猴也难攀上”的奥之山峭壁,在明天黎明时分,经山顶从天而降,与事先潜伏在城里的忍者一起,里应外合,迎接骑兵入城。

滚滚的铁蹄洪流会将落日城淹没!

今天,就将是落日城的人们所能见到的最后一次落日!

月尘院回头,轻轻颔。

远处的椿树下立刻有人小跑着过来,却是鹤子!

“紫姬永远也想不到你是我安插在她身边的鼹鼠。”月尘院笑得很愉快:“她还在眼巴巴的等着你将火绳枪买回去呢。”

“她当然想不到。”鹤子也在笑:“她更想不到明天骗开城门,带人入城放火的人就是我。”

明天,郊外歼灭送葬人群的同时,她就会带着一队武士——当然是由忍者装扮的——载着一批火绳枪,大摇大地回到落日城。

她的任务就是让守城武士拉起护河桥,打开城门。

她笑得更愉快:“我想,守城的武士会高高兴兴地迎接我们的。”

“是的。”

毛毛夜晚降临都会到紫姬的卧室去,每次都会有女仆为他执灯引路。

每晚,他都会细细地品味紫姬,从头到脚,从外到内,从肌体到体香,从秀到纤指,一寸一寸地品味,越品味越沉溺,越沉溺越痴迷,越痴迷越堕落。

他感觉自己真的堕落了。

他已不再是僧人,他回归成了一个**裸的原始人,一个充满**骚动的男人。

他一次一次地深入她汩汩的汁液里久久穿行,生命的漩涡裹着他们永无止境地旋转,她的一切都让他着迷,从谈吐到学识,从修养到气质,从头脑到冷静,还有洞察现实后仍温厚宽熙的待人处世方式、一种明净的智慧,和她脸中洋溢的笑容一样迷人。

这一切都让他无可救药地陶醉其中,无能为力,留给他一个凤凰涅磐般美丽的光辉。

毛毛继续醉酒。

“此日长昏饮,非关养性灵,眼看人尽醉,何忍独为醒?”就是他的真实写照。

有几次毛毛喝得大醉,醉意朦胧中仿佛觉得身边的女人换成了另一个人,走马灯似的,不断有新人,每次都不一样,早晨醒来却一切如故,身边还是紫姬,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过敏了?或者是做梦了?

今晚,他先来到了石兵卫的灵堂。

通夜仪式在一座寺庙举行,一进院子,就看见大群黑压压神情肃穆的人,感觉似黑帮在开会。正想笑笑,突然觉得不妥,赶紧收拾心情。

有僧人在念经,一段钟磬后,两位僧人唱的节奏稍稍加快了一点点,毛毛不太听得懂,只是句尾经常“兮”音,有点像中国的古文“大风起兮”那种感觉。

家属分为男女坐在两边,女人和孩子坐在左边,男人们坐在右边。

毛毛的到来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灵前没有棺木,只是牌位,放了一排小香炉,每人走向前,捻起一小撮粉末状的香,撒到香炉中。从未亡人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对毛毛鞠躬表示感谢。

毛毛又一次见识了东瀛女人的处惊不乱。正夫人及一位侧室先道歉:“惊扰先生了,对不起。”她们淡定而坚决,甚至在唇边显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毛毛肃然起敬。

“男人味就是‘凛然’。”有一次,紫姬告诉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你**吗?我就喜欢你身上的那种味道。”

“那么。”毛毛问紫姬:“你能用一个词来说明什么是东瀛女人的女人味?”他也很有些好奇,想听听东瀛女人自己的评说。

紫姬侧头沉吟了一下,说:“还是凛然,藏在里面的凛然。”

他噤声。绕指柔里藏了凛然,才是东瀛女人推崇的女人味。东瀛女人在产房也是如此安静的,无人叫痛,更无人哭喊下一辈子再不当女人。面对生与死,她们如此忍耐,如此严肃,如此凝重。

也许,不同的民族对生命的理解确实不一样。

毛毛向家属和牌位鞠躬,一共三次,然后拜一拜,告辞而出。出寺院门时在自己身上撒一点盐,辟邪,不把邪气带回家。

他为什么要到石兵卫的灵堂来?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但是心中却隐隐约约总觉得这一两天会有什么事请生。就像是闭着眼站在一条河中,只能感觉到流过身体的河水,却无法判断河流的宽度,河水的源头在哪里,以及河水要流向何方。

经历了很多事,遇上了很多人,其中大多数的人和事,都像河水般轻轻触碰后便一去不回。

他所知的世界,竟是如此残缺。

离开寺院后,毛毛一路来到紫姬房里,她已经坐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紫姬安静地坐在那里,恬静得如同夜空中飘浮的淡淡香味。艳极醉极,开到荼靡,媚入骨骼。

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穿和服,而是一身外出的打扮,身穿黑色狩衣,配黑色的裙裤。手里甚至多了一根紫色绳子。这么晚了,她还要到那里去?

“跟我来。”

紫姬说,起身就往外行。毛毛糊里糊涂地就跟了出去。出得天守,紫姬在前,毛毛在后,两人竟一路往奥之山而上。

紫姬没有提灯,一路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山势越来越陡,幸好月色皎洁,大地因雪覆盖成似白玉一般。两人屏息静气,悄无声息地从唯一的一条小径上了山顶。

“一条藤径绿,万点雪峰晴。”山顶积雪很厚,三面均是如刀刃般的峭壁。风很大,吹打在脸上生生刺痛。两人藏身在一块巨石后面,毛毛压低声音说:“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杀人。”紫姬森森地说:“不可以吗?”

毛毛四下看了看,这么冷的地方,别说人,连个鬼影都没有:“这里没有人啊,杀谁?”

“一会就有人了。”紫姬说:“一会有人上来,你看我的手势,我动手,你就动手,保你今晚杀个痛快!”

毛毛确实很久没有杀个痛快了。他像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