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瘦-2
作者:少无邪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3718

施府的花厅,门窗全都紧闭着,子夜跪在施崇山的面前,心里面委屈不已。

夫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后便战战兢兢地坐在一侧不语。施崇山背手而立,眉头紧皱,忽地拍案怒道:“这到底是谁的主意?啊?是谁的主意?真是反了反了!得罪了薛家我这官也干脆别做了!”

夫人闪躲着目光抬起头,似是欲言又止,最后低声道:“老爷,我这也是为了兰儿的幸福着想,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们就将计就计吧。那日我与梦兰商议后是骗了您,我们根本没对薛公子解释什么真假,薛公子一直以为子夜就是兰儿。”

施崇山的眼睛忽地转向跪在地上的子夜,凌厉又冷漠,大步上前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审视了一会儿,起身坐躺在圈椅里。也许他身上的父爱被激活了,只听得他叹了口气沉声道:“全扬州城的人都知道我施崇山只有一个女儿,一旦让丫头代替出嫁,兰儿以后怎么办?”

夫人一听他有退缩的意思忙道:“这个不难,只需对外称是干女儿即可!”

“不行!”子夜忽地抬起头大声道,“大人夫人,我不能嫁给薛公子。”

施崇山的脸色蓦地一暗,冷冷问:“这儿没有你说话的权利,你一个卑贱的奴婢还怕那薛公子配不上你不成?”

“对!子夜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出嫁,不然就把你卖到窑子里面去!”施夫人顿时变得狠厉起来。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他们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陌生?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她?她虽是一个奴婢,身份卑微,可她也有思想的啊。哼,她小妖精也不是好欺负的,出尘说过她不能用法术,但现在他们这么过分,她这就去把那施梦兰抓回来,让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

她嚯地站了起来,坚决道:“我是不会嫁给那个薛公子,要嫁就让你们的女儿嫁去吧!”

说完她便暗自提了一口真气准备冲出去,但气未到丹田,忽觉得一股热气冲上了脑子,头部立刻眩晕起来,连腿也软了,踉跄几下坐倒在了地上,怔怔地看着夫人愈加狰狞的脸。她吃力地扬起手,哀求地看着他们,她不能嫁给薛公子的,真的不能。她是来应劫的,她要嫁给慕容晏才能过了今世的劫,才能做人,才能有未来……

只见夫人走到了她面前冷笑一声颇有些得意道:“老爷。我早知道这个小丫头不好驯服。幸好提前下了药。”

施崇山有些吃惊。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她眼睁睁地看着夫人叫了下人把她扶进内室。被按在梳妆台前。画眉扑粉。穿嫁衣。却无能为力。眼泪。如线般流下。原来绝望地时候也会流泪。她从没想过人类会这么可怕。比那些收妖地道长和僧人还要可怕。他们可以在无形中便轻易把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师傅。师傅……快来救救我!做人地路太难。太遥远。我不做人了……”

鞭炮响起来了。她看着镜子中哭花地脸被那大红地合欢盖头蒙上。她曾多次设想。有一天她会穿上美丽地嫁衣。像人间地女子一样。手上握着一根红绫。另一端被她喜欢地男人牵着。上花轿。拜天地。做新娘。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但红绫地那一端。不是那个人。

她迷迷糊糊。被喜娘扶着。无力地缚着那红绫歪倒在花轿里。仅剩地一点意识也只能徒然地听着外面地锣鼓喧天。伤心断肠。

花轿摇摇晃晃穿过扬州城大街,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事已至此,她还能怎样?也许这一世她注定和慕容晏没有缘份,那就灰飞烟灭好了,等待下一个千年。

这时花轿突然停了下来,锣鼓声也停止了,这么快就到了。她心里有些害怕,不知道等一会儿拜堂时那雷霹的响不响,那电击得疼不疼。雷公电母,小妖精这一千年已经惘然了,待会儿还请手下留情。

她本等待着喜娘来扶她下轿,她的头痛死了,想要出去透透气。但过没有预期的看到喜娘却听到了薛公子气极而愤的声音。

“花泽少!你风流之名满扬州,本少爷可不买你的帐,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想干什么?”

子夜心中一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花公子一定是来救她的。于是用尽所有的意志把头靠在了轿帘边,从缝隙里正好看到花泽少手持折扇,绣花锦衣,翩翩风度立与喜队之前,后面依旧跟着几个端茶持墨的小厮。

“薛子谦,我可不想搅你的局,不过你这轿子里的新娘子可是我的未婚妻,我也没办法了。”花泽少边摇着扇子边作无奈状笑着。

子夜听此心中一惊,他怎么能这么说?不过,当务之急是脱离薛公子的魔掌,就由他去吧。

薛子谦则气得脸色煞白,但考虑到花家在扬州财大气粗,虽然他薛家上为商会之,也是靠下边的巨贾撑起来的,他不得不三思。

“花泽少,我这轿子里坐的可是扬州知府施大人的千金,你是不是风流过头了,小心我岳丈把你抓起来,治你个扰乱治安之罪!”

子夜看着那薛子谦恨不得就此跑出去大喊,她不是什么施小姐,她叫子夜!可她只能看着,不出一点声音,更动弹不得。

花泽少把扇子唰地一哈,哈哈大笑两声,对着围观的百姓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的薛大公子可真够糊涂的,娶亲这种事怎么能搞错呢?薛公子,花轿之中的女子叫子夜,是施小姐的丫头。实不相瞒,我们二人情投意合,早已经私定了终身。不信你只管问施家送亲的人便知了。”

薛子谦此时怒火中烧,忍到极限,恨恨地盯着花泽少道:“花泽少,你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如果错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随你。”

薛子谦走到轿前,一把抓住喜娘的衣襟:“给我说,这轿子里的女子到底是谁?”

喜娘吓得失色,忙摆手道:“姑爷啊,当然是施小姐了,是施夫人亲自交于奴家怎么会有错呢。”

“哼!”薛子谦一把推开喜娘又抓起一旁的喜儿,“你是施小姐的贴身丫头,你说!不然我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喜儿吓得哭起来,嘤嘤道:“我……我不知道。”

花泽少脸色一沉,不由分说掀起了轿帘,扯下盖头,但见子夜睁着大大的眼睛凄楚地看着他,一张粉面哭得成了小花猫一般。他嘲她温柔一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以为出尘师傅是骗我的,好险。小丫头,真的是你,我值了。”

原来是出尘告诉他的,还算有点慈悲之心。

花泽少将她抱出了轿外,薛子谦见状惊得失色,咬牙切齿道:“花泽少,这明明就是施小姐!你太过分了!”

花泽少不理他,一把扯掉子夜身上的嫁衣,旁边即有小厮捧上桃色披风。他拿了披风随手把她裹住横抱而起,边往前走边大声道:“薛公子,吉时快到,你还是快去找真正的施小姐吧。”

薛子谦看看旁边围观的人群,狠狠地朝着花轿踹了一脚,又朝着花泽少的背影喊道:“花泽少!今日之辱我一定会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