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卷154、不敢问来人
作者:miss_苏      更新:2019-01-28 22:10      字数:6992

可是直到此时,婉兮却还是不清楚皇上终究对忻妃做过什么去。

虽说相信皇上,可是已是到了这个时候儿,婉兮还是有些着急了去。

不过着急归着急,这大年下的,还是有太多叫人高兴的事儿,便也叫这着急,没那般要紧去了。

譬如拉旺终于回宫来了。

因拉旺的四哥、超勇亲王世子瞻楚布多尔济溘逝,皇帝命三等公、乾清门侍卫保宁奠酒,故此成衮扎布便也在京中的超勇亲王府布置奠仪,拉旺便好歹该为府中陪伴,这便不宜带着孝就立即回宫。

等超勇亲王府的丧事办完,解下了热孝去,拉旺这才回到宫里来。

倒是不用婉兮张罗,豫妃那边儿早都预备齐全了;婉嫔更是乐得凑一份儿心意,这便两人合力,已是将为拉旺洗尘的种种都预备周全了去。

拉旺回宫那天,自是先到那拉氏宫里行礼。婉兮和豫妃早已等不及,这便都已是同到翊坤宫去等着。

因是冬日,便是那花格子窗上也有玻璃,却都被冰霜给冻得结结实实,倒没法儿从窗子一眼便瞧见窗外去,婉兮和豫妃这便也都顾不得自己一个是贵妃,一个是妃位的身份了,这便都离了座儿,直接奔到了门口儿去等着。

远远地,从外向内,翊坤宫的太监拍起巴掌,来传递消息。这巴掌声便是预告,此时要来的人,已然近了。

终于,宫门处有一角衣袂闪过,那是宫殿监的导引太监的身影。

婉兮与豫妃已是紧张得将手握到一处去,两人却也都是相视一笑这是重逢的喜事儿,却要紧张个什么劲儿呢?

终于,导引太监的身影闪过之后,后头亮出一个年少、却穿这公爵品级冠服、佩戴花翎的身影来。

如此年少而早早有了公爵品级,且赏戴花翎的孩子,便是这整个大清朝,此时也并无第二个去!那便自是拉旺回来了……

婉兮的眼便一热,鼻尖儿却一酸,喉咙微梗。

虽不是自己所出,可那也是她的孩子啊。

婉兮这一刻好想看清楚那孩子,却因隔着距离和皇后正宫里的规矩,不能一时便办到。便只能等着,带着期待地等着。

不知道是距离,还是这冬日的寒气在阳光照耀下氤氲浮动起来,婉兮只觉着宫门处的光影有些虚,仿佛宣纸呲出毛边儿来,将拉旺的身形都给包裹起来。就在这这一片影影绰绰里,便连那孩子的身影也仿佛是浮动缥缈的,就如同宣旨上以笔渲染出来的一道墨影。

虽说一时看不清那孩子的眉眼神情,却也能一眼便瞧得出来,那孩子的身量长高了。十岁的男孩子远远而来,身姿修长,步伐英武,已是越发有了青葱少年的轮廓去了。

婉兮心下既自豪,又有莫名的心酸。

孩子长大了自是好事儿,可是一个当娘的心啊,却又要忍不住开始替他担心,他即将要面对的那个成年人世界里的风雨、黑白、善恶了去。

拉旺走入二门,便远远瞧见了婉兮和豫妃两个。

拉旺便一提袍裾,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奔上门阶来,便要向婉兮和豫妃行礼。

婉兮急忙抢上前去,一把拦住了拉旺,借势在他耳边轻声嘱咐,“……傻孩子,岂有在给皇后娘娘行礼之前,就先给我们行礼的规矩去?这便赶紧进去给皇后请安吧,咱们之间本就不必这些规矩去。”

豫妃在畔也是点头示意。

拉旺星眸一闪,便也是明白过来,这便借势将头顶在婉兮腰际的高度轻轻蹭了一记去,实则已还是行完了晚辈与长辈之间最亲昵的“抱见礼”去。婉兮会意,便也手掌轻抚过拉旺的脊背,这便是长辈的还礼了。

拉旺欢喜得两眼更是发亮,这才起身朝那拉氏的宫里去了。

拉旺进去请安,婉兮倒是拉着豫妃,暂时等在门外。

婉兮不由得笑着与豫妃轻声耳语,“……原本从小在咱们身边儿,倒叫咱们都没留神。这才几个月不见,便只觉整个人都变成了个小大人儿似的。”

豫妃也是点头,“家里刚办过丧事,且还是他同辈的哥哥溘逝,他亲眼见着,亲自帮着成衮扎布王爷忙里忙外,这便是最叫一个男孩子迅速长大了去的。”

婉兮点头,“超勇亲王世子溘逝,那拉旺的肩上便自然要替他兄长多扛起一份儿孝心去才是。”

豫妃倒是欣慰,“这孩子从小就是个真挚淳厚的孩子,他不但会给他父亲尽孝,也自然会对贵妃囊囊您尽孝。”

婉兮握住豫妃的手,“都是你教得好,也是你们身上共同流淌着的、成吉思汗的血液绵延下来的忠厚与宽广。”

两人说话说得专注,倒没留神皇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阶下。

皇帝含笑抬眸,“说什么呢,这么亲热?”

婉兮与豫妃都吓了一跳,连忙蹲身行礼。

平身起来,婉兮这才含笑道,“自是都在说拉旺这孩子。几个月不见,竟然有个大孩子的模样儿了。”

皇帝便也点头,“可不是么,朕也是等不及想看看他,这才跟着过来了。”

婉兮倒是惊讶,“皇上竟没见着那孩子去?”

这于理不合,按说拉旺进宫来,得先到养心殿给皇上请安,然后才能进内廷来,进皇后宫行礼啊。

皇帝便也笑了,凝视着婉兮,“你没猜错,他原本是应该跟着成衮扎布先进养心殿给朕请安的。朕为了世子瞻楚布多尔济溘逝之事,免不得要安慰成衮扎布几句,倒是这孩子有些等不及了,这便由成衮扎布代为行礼,他自己倒是急着先朝后宫来了。”

婉兮心下明白,嘴上却还是轻叱一声儿,“这孩子,可犯了规矩去。超勇亲王也是的,怎么敢擅自就纵容了孩子去?这是宫里,又岂是这孩子想不行礼就找人代替了,然后自己朝内廷就跑来的?”

瞧婉兮这样儿绘声绘色,皇帝便抱着膀子哼了声儿,故意望向豫妃去,“罢了。朕便不是看你,也得看豫妃去不是?”

婉兮这才放心笑出声儿来,“皇上说的对,便是看在豫妃的面子上,自然不会与这十岁的孩子计较去。”

皇帝无奈地又哼了声:“朕若计较,还能跟到这儿来,就为了早点看他一眼去?”

好歹算是等得拉旺出来,那拉氏便也因为有皇帝在,这便亲自送到门口儿。

婉兮与豫妃向那拉氏行礼告退,皇帝这便也是要一同走,那拉氏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些儿不愿意来。

皇帝瞧出来了,这便没急着上轿,反倒伸手轻轻拍了拍那拉氏的肩,“忻妃的胎一直都是皇后亲为照料,朕只隐约记着,她到这个月是该报添炭和守月姥姥、守月大夫去了。可是朕却记不清,究竟该是哪一天了。”

“皇后既已照料她几个月去,必定记得。”

皇帝将话题转回忻妃身上来,那拉氏自也顾不得拉旺这小孩儿去,这便忍不住冷笑一声儿,“还请皇上放心,我自然记着。到时候儿该添的炭例,还是守月姥姥和守月大夫,自是短不了她的。”

皇帝含笑点头,拍了拍那拉氏的手,“忻妃好容易又有了孩子,今年后宫里又唯有她一个遇喜的,朕对她这个孩子十分在意。皇后万万照料好她母子去,莫要有半点闪失才好。”

那拉氏笑着扬眸,“母子?难道皇上早摸准了忻妃的喜脉,确定下忻妃这回怀的竟然是皇子?”

皇帝倒吓了一跳似的,忙收回话茬儿,“没有,朕可没说这个。所谓‘母子’只是一个泛称,终究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总要临盆之时才能定下。”

婉兮坐在暖轿里,虽没亲眼看见皇上与皇后之间的神色往来,却也隔着轿子,隐约将这些话都听了个大概齐。

待得回到储秀宫落轿,婉兮这才得了机会轻声问,“……都快临盆了,爷究竟打的是何哑谜,难道还不能揭开一二去么?”

皇帝却哼了一声儿,将婉兮的手给拍开。

“都告诉你了,知道那事儿去做什么!你就只管顾着小七和拉旺这两个孩子去就好,旁的,爷不要你分心。”

婉兮轻咬嘴唇,“……爷为何就不肯吐露一二?爷分明知道,奴才心下实则放不下这事儿去。”

皇帝无奈地瞪了婉兮一眼,“算计人,从来都是腌之事。这些事儿,爷依旧不想你知道一星半点儿去。”

婉兮想了想,也明白皇上的心意,这便只能叹息一声儿,却是转眸之间,嫣然而笑,“好,那奴才就不问了。总归这七个月都等过来了,奴才倒不差这最后三个月去。总归三个月之后,所有的答案,自然都是瓜熟蒂落。”

跟着豫妃一处坐轿子的拉旺,这便下了轿,正式要到皇帝面前行大礼。

皇帝的表情跟婉兮如出一辙,都是睁圆了眼睛,眼中泛起惊喜来。

“好小子,这才几个月没见,竟然偷着窜高了这么多去!不枉是个好身子骨儿,这冬日里在京师和喀尔喀两处来去,大漠极寒,你却都熬住了,这便锻炼出你的男子汉气概来了!”

喀尔喀蒙古,位于遥远的大漠之北。拉旺便是九月间走的,那会子北方的大漠都已经下了雪了。就更别说那北方的大漠和草原上刮起的白毛风……那些都是最为考验和锻炼男孩子心性儿去的。更何况,拉旺这次回去,经历的是他兄长的溘逝。

说笑之间,信儿早送进了宫里去。玉蕤带着宫里一应人等,都出来接驾。

皇帝和婉兮自是都瞧出来拉旺的心早已飞了,这便也都笑着纵了他去。

拉旺一溜烟便往里跑。

婉兮抬眸望皇帝一眼,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会心一笑。

小七、绵锦、啾啾这三个女孩儿在一处呢,拉旺奔进来,却不敢造次,只立在门槛外,先央白果进内通传一声儿。

白果本是婉嫔身边最得用的女子,婉嫔却将白果拨给了小七,只要小七外出,都得叫白果亲自跟着,婉嫔才能放心。

白果见了拉旺这个样儿,便忍不住笑,“旺哥儿跟保哥儿就是两个性儿,保哥儿来了,就知道直奔里头扎;旺哥儿虽说也一样着急跑上来,却还是这么守礼。”

拉旺轻轻垂下头去,嗓音竭力显得平静,“……我不在的时候儿,麒麟保安答又进宫来看小七了?”

白果点头,“就不几天前的事儿,皇太后圣寿那会子,保哥儿跟着和嘉公主一起进宫来请安。因四额驸腾挪不开身,这才叫保哥儿进来陪着和嘉公主的。”

拉旺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却终究都化开成了平静的笑。

“那,小七一定欢喜。”

白果想想,便笑,“七公主是欢喜了,不过刚一开始还是惹了一鼻子的气。七公主越是长大,便越是端庄,这便也呵斥保哥儿不守规矩,险些不肯见保哥儿了。”

拉旺立在原地便有些痴了,半晌终是露出了孩子气的欢喜来,“……我就知道她是这样的。”

几个小孩儿的官司啊,白果这些年伺候在畔,也不至于还看不明白,这便跟着悄悄儿叹了口气,只说,“旺哥儿稍等,我这就进内去通禀一声儿。终究这会子九公主和锦格格都在内陪着咱们公主呢,别冲撞了才好。”

拉旺却伸手扯住白果,“姑姑请先帮我将这两样物件儿,转呈给九公主、锦格格。”

白果接过来,只见是两个小荷包,不大点儿,也瞧不出是什么来。

拉旺却是笃定地微笑,“姑姑只管送进去就是,我这厢给姑姑谢过了。”

白果忙向旁边闪了身,避开了拉旺的礼去,轻声笑道,“拉旺阿哥言重了,奴才哪儿敢呢?那奴才这便送进去了,阿哥稍等。”

白果入内,三个小姑娘还在那“聚精会神”地学着女红绣花呢。

小七绣的是个枕头顶,绵锦绣的是袖头,啾啾照晾的是鞋帮儿。

枕头顶、袖头和鞋帮儿,这都是满人女孩儿家出嫁的嫁妆里头必备的绣品,故此女孩儿从能拿针线起,便要从这些物件儿上开始练手。

小七性子娴静,绵锦也更是沉默细致,两个人的年岁也是相当,这便都比着绣得认真。偏啾啾年纪还小,自己尝试的又是最硬的鞋帮,这便花儿还么绣出来一朵,顶针先扎穿了两个,针更是拧断了好几根。

连玉蕤进来看过都忍不住笑,打趣说,“……九公主果真不愧是你们额涅的亲闺女。”

小七在女红这儿,倒不像婉兮;反倒是啾啾,绝对是一个模子抠出来的。

三个小女孩儿因为手上都有针线活计,这便心下都明知道外头是谁来了,还都故意装作不知道,不肯分心去看一眼。

尤其是小七……就是因为她头不抬眼不睁的,才叫绵锦和啾啾两个都不得不随着她继续埋首苦绣。

白果一见这情势,心下不由得暗暗赞起拉旺阿哥方才的举动来若没拉旺阿哥塞过来的两个小荷包,她倒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白果这便也没出声,只将两个小荷包不声不响地分别塞进了啾啾和绵锦的手里去。

啾啾最禁不住好奇,先打开了荷包。她的鼻子灵,最先欢呼出来,“大草原的味儿!是大草原的蜜!”

那边绵锦便也赶紧打开了荷包去,便也是欢喜起来,“……平安扣!”

三个小女孩儿里,两个都“变了节”去,小七便再怎么想绷着,却也没法儿再继续维持之前的平静去了。

小七便有些小小的懊恼,这便先轻叱自己的亲妹妹,“瞧你,又浑说了。都这个月份了,哪儿还能有蜜去?”

啾啾却献宝似的将那荷包全都摊开了,得意洋洋道,“姐姐猜错啦,其实不是蜜。”

小七这便也忍不住好奇,撂下了手里的针线,抬眸去望那荷包里,竟是一颗鸡子儿。用眼睛来看的话,哪有什么蜜呢?

小七脸颊一红,这便又看向绵锦的荷包去。

小七不由得皱眉,“便是平安扣,这玉料也算不得好去。你好歹也是郡王之女,什么好的没见过呢,这样一枚粗玉的,竟也喜欢成这样儿?”

绵锦却攥紧了那平安扣在掌心里,但笑不语。

小七被左右难住,情知想要答疑解惑,便唯有将拉旺给请进来。

一想到相见已在眼前,小七的脸便整个红透了。一颗心啊,跳得莫名地乱成了一团去。

这会子婉兮和皇帝也早都踱着步走了进来,却瞧见这半天了,拉旺却还没进去屋,依旧在门口站着呢。

婉兮这便笑,“这傻孩子,明明跑得急,却怎么到了门前,反倒不进去了?”

拉旺却认认真真地答,“因为我要等小七的话儿。便是已经到了眼前,我也不能造次,唯有她允我进内,我才可迈进这门槛去。”

小七在里头已是听见了额娘与拉旺的对话,这便更坐不住了,忙吩咐白果,“有劳姑姑,快叫拉旺进来吧。且帮我回明皇阿玛和额娘,待我收拾停当,便过去给皇阿玛请安。”

拉旺终于得以入内。

啾啾是早就欢欢喜喜奔了过来,恨不得要吊到拉旺的肩上去,亲热无比。

绵锦也站起了身,向拉旺含笑点头。

反倒是小七,却有些六神无主一般,偏开头去了。

啾啾才不管旁人怎了,只管吊着拉旺的胳膊,兴冲冲地问,“旺旺哥哥,你是不是把蜜给塞进鸡蛋的肚子里啦?要不怎么明明就只是一颗鸡蛋,我闻着却分明是大草原的甜味儿呢?”

拉旺偏首向啾啾,与啾啾说话,可是一双眼却还是悄然凝视着小七去,未曾稍离。

“……因为呀,这是‘蜜酿鸡蛋’。你姐姐说得对,都这个月份了,自没有新采的蜜去。不过却有秋日里的蜜存下来,用来酿着的鸡蛋去。这鸡蛋放在蜂蜜里酿的日子久,蜜味儿便都进了鸡蛋里头去。而这鸡蛋内外又有两层壳儿去,这便将蜜味儿给紧锁在里头了。虽说我这一路走了几个月,路途遥远,这蜜酿鸡蛋却还是能帮我将大草原的甜味儿都给你带回来!”

啾啾登时欢呼,“旺旺哥哥是个大好人!”

绵锦便也上前微笑道,“我听说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才又有了一位‘呼必勒罕’。我听说那本是小孩儿,却是转世而来的高僧,我便忍不住好奇……”

拉旺含笑点头,“这枚平安扣,虽是粗玉雕琢而成,却是我央哲布尊丹巴的呼必勒罕亲自加持过的。”

绵锦登时大喜,“多谢你!”

眼见啾啾和绵锦这两个都这么快便被拉旺给收服了,小七心下又是羞,又是恼,又是欢喜,又是说不清的惆怅……这些种古怪缠绕在一块儿,叫她只能捶炕,“哎,瞧你们两个啊,这还怎么绣花儿去?”

啾啾年纪小,淘气地做了个鬼脸,“不绣就不绣呗!反正我还小,又不急着嫁人,干嘛要急着绣嫁妆去?”啾啾憨态可掬地望住小七,“姐姐你急着绣,是想早点儿嫁人啦,是不是?”

小七登时恼了,便起身要去掐啾啾的嘴巴子。

啾啾大呼小叫着,连忙转身夺门就逃。

绵锦看了看眼前的情势,便也抿嘴笑着告退而去。

殿内就剩下小七和拉旺两个。

小七心下一急,气息便逆着,这便又咳嗽了起来。

拉旺着急,忙上前帮小七拍着后背。小七害羞躲闪,拉旺急得索性伸手一把抓住了小七的手去。

“你这又是何苦?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这回一走两个月去,你便将我忘了,这才不想见我了?”拉旺尽量说得温柔,可是声音里终究也还是露出了破碎去。

小七心下一阵翻涌,咳嗽都冲上了眼睛,倒逼红了眼圈儿去。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认得你了?我只是……只是,觉着你好像换了个人一般。”

拉旺更急了,捉住小七的手,叫小七看着他。

“你看就是我啊,我哪儿换了呢?”

小七含羞抬眸,“……你看你,怎么变成这么高了?原先我都到你眉毛这儿,怎么就这么两个月,我都跑到你下巴颏儿去了?”

拉旺愣了一会子,便忽地笑了。

小七是公主,自是不知道两个月来的舟车劳顿,实则会叫一个男孩子迅速长大。

他想了想,忽地一反手,将小七的手转过来,掌心按在了他身上。

(指婚在即,先给几个孩子写一笔。后头就留给忻妃表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