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德胜?得胜?
作者:龙城十二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5690

安德海此时换上一身红底蟒袍,弓着腰走进乾清宫,低眉别眼,哪有一点出宫时的威风,走到御案前就能进入二甲,可祁俊藻是他看重的朝臣,也不好过多驳斥,压着怒气,把卷子交到旁边太监手中,太监绕到祁俊藻面前,把卷子交到他的手上。

祁俊藻只看了一眼就把卷子递到太监手中,高声答道:“启奏皇上,这份卷子正是那位殿试之中晕倒贡士的,微臣当时看过这位贡士的这手好字,虽然糊名,可也认得出来,这位贡士身患疾病,不能入宫参加朝考,所以微臣就只好忍痛把他列入三甲,望皇上恕罪”。

桂良舒了口气,不过他心里依旧暗怪,这么大的事情祁俊藻没有和他说,根本没有把他这个满大臣放在眼里,眼神狠狠的剜了几眼身边的祁俊藻。

咸丰听到这话,心里舒服了些,同时也欣赏祁俊藻的心思细腻,要真让这位得病的贡士排在前二甲,到时候无法参加朝考,不是更让人笑话,引来物议,可想到那笔字,又想到安德海的回禀,他心里也惋惜。

“再把卷子拿来给朕看看”。

太监又把卷子取回,递到皇帝手中,咸丰打开,慢慢的撕开糊住姓名的纸条。

“毕德胜,德胜,得胜”咸丰默念几句,想起今早的大军出征,又看了看这个名字“难道是老天示意,此战必胜”。

“禀皇上,兵部侍郎隋泰求见”门外传来通禀声打断了咸丰的思路,一听是兵部的消息,咸丰不敢怠慢。

“宣”。

“宣兵部侍郎隋泰觐见......宣兵部侍郎隋泰觐见......”一串声音渐渐传远,不一会,兵部侍郎隋泰面带喜sè的走了进来,一甩马蹄袖,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下“奴才隋泰,恭请圣安”,在皇帝面前,奴才这个称呼可不是一般人能叫的,在清朝它代表的是身份的亲近,他是满洲镶黄旗人,正儿八经的皇家奴才。

“免礼”咸丰看到隋泰一脸喜sè,心下一松,这两天他被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扰了清静,急需一个好消息振奋士气。

隋泰又唱了个肥诺,直起身“万岁爷,前线急报,洪杨逆匪水路并进急攻全州蓑衣渡,全州知州江忠源预先率乡兵于渡口十里水潭湾一带砍伐竹木,堵塞河道,打桩拦船,设伏兵于两岸山岗,逆匪舟师至此,遭两岸伏兵突袭,激战两昼夜,匪首冯云山授首,余下逆匪被诛两千余人,缴获辎重无数,匪军退却,江忠源已经率部追击,相信不rì洪杨二逆定然被诛”。

隋泰这段时间被压郁伤了,兵部虽有尚书,可也是不管事的殊名,大小事情都由左右侍郎分管,好不容易遇到如此大胜,说起话来yīn阳顿挫,自有一番风度。

“好,酌升任江忠源为广西布政使,领兵部侍郎衔,御赐黄马褂一件,赏单眼花翎,让他再接再厉,再有大功,朕定不吝封赏”。

广西虽然已经大半沦陷,可布政使已经是从二品官职,算得上是真正的高官,加上一个兵部侍郎的衔也是为了方便领兵,从映入眼帘“真是个好名字,真是个好兆头”,抬头时眼神中已经浓浓喜意。

“张全,拟旨,新科贡士毕德胜,身有病患仍思报效国家,公忠体国之心感天动地,文采斐然,实乃良才,但染病不得参加朝考,委实可惜,特赐二甲进士出身,翰林院编修,实广东雷州府徐闻县出缺,钦点毕德胜为徐闻县令”。

太监在一边研磨记录,写好后交到皇帝手中,咸丰看完后用玺,转手交到身边太监手中,又小声的吩咐两句,才大声说道:“出宫宣旨吧”。

这份旨意十分突然,殿中诸人都没回过味来,太监就拿着圣旨出了大殿,祁俊藻心里默念毕德胜三个字,心下恍然,陛下这是图个好彩头,这位贡士好福气。

大清开国以来,钦点的县令一个手掌都数得过来,最多的当属雍正朝,一个李卫,一个田文镜,都是钦点的县令,两人都用一个共同点,都是举人出身,最后都坐到封疆大吏,要是没有钦点,极难坐到正印官,顶多做一个佐官,眼下这位,正牌子进士出身,还是钦点,又是天子登基后首科门生,前途一片大好。

全中国那么多县,咸丰怎么会知道徐闻县令出缺,实乃巧合,前几rì一份广东布政使的报奏,雷州府徐闻县已经出缺三年,吏部依旧没有出缺,严重影响了地方政务云云,三年没县令,这也让咸丰上了心,今rì一并处理了。

轿夫稳稳的停下轿子,桂良整理了一下朝服,下了轿子,管家迎了上来,手里拿着厚厚的拜帖和礼单,桂良站住脚,看着正门上的牌匾,学士府,挥挥手,打断管家的汇报,指了指正门上的牌匾“把原先的忠毅侯府的牌匾准备好,也许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管家一愣,看了眼正门上的牌匾,又看了看自家的老爷,桂良是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军机处行走,一等忠毅侯。

吏部尚书是职位,文华殿大学士是尊称,军机处行走是差遣,一等忠毅侯是爵位,除了军机处行走以外,挂什么都可以,可是只有文华殿大学士最为尊贵,满京城不超过二十位。

如果挂忠毅侯府的牌匾,虽说也是超品的爵位,可在这亲王不多见,郡王满地走,贝勒多如狗的京城,实在不耐看,无形中就矮了几分,张了张嘴,管家还是忍住没问,跟着桂良进了府。

连续走过十多进院子,桂良才进入一间富丽堂皇的书房,巨大的黄花梨书架上满是jīng装书本,只是那新崭崭的书籍出卖了书房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