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章 南夜
作者:振华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391

第四九章南夜

秦佩兰见他一脸惊讶,手停着没动,疑惑问:“怎么了?你看出什么问题?”

莫辰怔了半天,摇头道:“没有没有,可能第一次看,有些奇怪。”

秦佩兰笑笑说:“瞧你一惊一乍的,老这样。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来王宫有什么事呢。”

莫辰思想一下被拉了回来,不过仍是不知道是否该说,支吾半天。

秦佩兰看出不对劲的地方,催促道:“究竟什么事,说啊你。”

莫辰将手里的书放下,说:“好吧,迟早你是要知道的,秦国今日送了封书信,你看看吧。”

秦佩兰接过那皱巴巴的书信,缓缓展开。片刻,脸色就十分难看,不过这只存在了不时,她出奇的没有发脾气,将那张纸铺在桌上,说:“哼,无耻!怕是我一去,秦国被灭也是朝夕的事情。秦的火芒已经灭了。想让我嫁过去?简直做梦,父王也不会答应的,将士们也不会答应的,这只会换来更多的仇恨!”

莫辰点点头,道:“是,我也不会答应。宁愿和他们拼到底。”

秦佩兰没有说话,异常冷静,但这冷静就似一瞬间,她突然抓起那张书信,撕得碎烂,边撕边喊道:“无耻!无耻!”眼泪顺次流淌下来。

莫辰看着她无助的叫喊,突然有痛彻心肺的感觉,他缓缓伸出手,将她揽到怀中。秦佩兰在他肩膀上彻底痛哭起来。

“莫辰,我怎么办?我不是害怕,我是想着,秦国,就要亡了。为什么最后的定夺,还要担在我的肩上。我怎么办?”

莫辰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良久。

秦佩兰就这样嘤嘤哭泣。悲伤,实在是最长久的情绪,它可以无限漫长,并感染一切,像草一样无法自拔。秦佩兰徐徐抬起头,眼睛已经有些红肿。她发呆般看着莫辰,宛如第一次见,说:“莫辰,这么一段时间里,我看见你高兴,我就会高兴。我想,看到你难过,我也会难过吧。但是你仿佛从来不会难过,秦国死了那么多人,你也没有难过过,我偷偷哭了好几次。”

莫辰说:“没有,或许他们是与我不相干的人,我只会觉得不该如此。”

秦佩兰说:“我很难过,不过你不难过这是好的事情,至少我没见过。莫辰,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莫辰擦去她脸颊的泪痕,“从见到你受伤开始,我已经难过很长时间了。”

秦佩兰又将脸附在他的胸膛,“我不想你为我难过。”

莫辰说:“我很着急,我在想该怎么办。”

秦佩兰轻声道:“不用着急,我知道该怎么办,有了开始,就要有结果。我们如此,秦国也要如此。”

莫辰没听懂,问了一句:“怎么办?”

秦佩兰像是自言自语,摇晃的火烛在她眼中变得柔和,温暖。她用最轻的声音问:“莫辰,我嫁给你好吗?”

莫辰觉得整个世界一刹那变得透明,空有耳畔淅沥的雨声,反倒更显安静。这种宁静是如此漫长,秦佩兰带着微笑依在怀中,静静等待。

莫辰也不知时间究竟过去多久,只觉得心跳加速,他最后说:“好。”

秦佩兰微笑的脸庞中,泪水顷刻间滑落下来。

烛火轻灵跳跃,昭示着温暖与希望,屋外,大雨滂沱。

……

隔日,秦王宫大殿

莫辰终于看到秦王,但少了几分英武,更多像一个垂暮的老人。战争的伤痛加重了他的病痛。当他得知连国的书信时,屡次几乎跌倒,身旁人过去搀扶,他一把推开,颤巍巍撑着桌椅,问众人:“你们怎么看?”

鲁宏说:“自然不行,连贼根本没有信用可讲,倒不如拼个你死我活,不辱了那面秦字旗和死去的弟兄们。”

另一边一个衣冠楚楚的人道:“我看,还是以国事为重。既然能保国家生存,为何一定要让秦国亡掉呢。你们也说了,牺牲了那么多,再以一个公主,又将保住多少人性命,换回和平。我看,倒不如照书信的办,大事为重啊。再说,公主又不会有性命之忧。”

老大高声喊道:“我呸!我虽然不是秦国人,也知道尊严。连狗会有道义吗?你这个贪生怕死的!今天把公主送出去,明天就发兵来打,还以为有和平,狗屁和平!怕死你就滚出去投降啊!敢情没把你送过去,你这个混帐东西!”

那人被骂得脸色一青,指老大说:“你这个外夷之人,关你什么事。你懂什么,你除了杀人你懂什么,什么时候论到你讲话了?”

秦王打断道:“异人与丞相别吵,你们讲得都有理,只是该确定当前形势,再做定夺。”

丞相向他一揖,说:“王,我觉得国家事大,公主虽身贵,但能救一国,也算莫大造化啊。”

秦王一刹那苍老许多,他凝思片刻,缓缓背过身去,那是一个大大的金色秦字。秦王轻轻抚摸那一笔一划,道:“秦国百年基业,不料要毁在我手里。唉,当初打下这天下的,不知有多少英雄。我想,我们也该有英雄的样子。苟延残喘终究只能续命而已,秦国还是秦国,秦国的公主还是公主。我们要对得起祖先与死去的战士们。”

说完他转过身,对丞相道:“秦国没人畏死,你说呢?”

丞相一刹那脸色有些微变,继而跪了下去,说:“王指责的是,我一介文官,届时也会冲在前面的。”

秦王满意点点头,对鲁宏道:“召集好兵马,磨亮刀枪,到时候,我与将士们共同一战至生命尽头!”他人好像精神许多,踏下来,直走向大殿门口,望着漫天大雨,神情激昂,道:“秦国的雨水,早已遍及天下了。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莫辰这一霎有丝沸腾。此时,秦佩兰叫了声父王,从人群中走出,到大殿中央,跪下铺开一展画卷,说:“都知道连国为了这战,用了禁术。父王仁义,一直都没动用我秦国**。佩兰觉得是时候用了,我这几夜翻了**,得知其中威力最大的,也最易完成的,便是铸一把剑,有了这剑,未必没有翻盘的余地。”

众人都挤进来,莫辰看到,秦佩兰那副画卷旁边,正是昨夜看过的那本古书。众人议论纷纷。秦佩兰接着说:“我已经按照古籍,将剑画了个草图,接下来,需要的就是万生之魂,既然人人都抱必死之心,我们也没必要让连国好受!哼,如果可以,我愿意第一个以身铸剑。”

秦王走近说:“你是说,将之后战死的战士用来铸剑?”

秦佩兰点点头:“魂魄将永远被束缚,但威力,足以灭连。”

秦王有些犹豫,毕竟战士死去已是莫大的痛苦,还要禁锢他们的魂灵,这实在太过狠毒。

他左右为难,铸剑,太过残忍;不铸,人人必亡。但众人几乎在此时同时跪下,齐声道:“我等都愿以身赴剑,王,请不要在犹豫了。”

秦王心中陡震,嘴唇微微发颤,他几乎用了最大的力气,吐出一个字:“铸。”

秦佩兰脸色还是很平静,说:“接下来,抓紧时间,造一个剑炉。我会亲自监督,这把剑一成,连国,哼!”

莫辰一直未看清那画的草图,只是觉得剑有点大,这时老大问道:“公主,这把剑威力这么大啊,叫什么?”

秦佩兰说:“当然,漓情而殇,万生之魂,剑名,就叫殇魂。”

莫辰来不及惊讶,秦王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好,既然万众一心,下来一战,必是艰苦。在座将士,皆赐国姓。”他先指了鲁宏,说:“鲁将军,你手握兵权,继秦将军,亲领大军。此后,你也便姓秦了,名过洋。”

鲁宏跪地谢恩。

秦王接下来就指的莫辰,说:“异人,你虽不是我秦国人,但为秦国生死,无以为报。此后你也姓秦,名南夜。”

“南夜……”莫辰心中怦然一响,很多不明白的事情开始在脑海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