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玉落(下)
作者:唯他命硬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7345

中午,距离联合武术学院北边十里一处小树林内,索意屏息静声的盯着自己手心里托着的一片绿油油的树叶。.一旁殷唯显得也有些紧张,轻轻舒了口气,道:“开始!”

索意催动内力,从掌心喷吐,一股热力便包裹住他掌中的树叶。这片树叶本来叶缘饱满,含水量颇多,却在热力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干枯发黄,最后甚至冒起一团明黄的火苗,眨眼间变成焦黑的灰烬。

两人目瞪口呆,这玄妙的内力居然在阳玉的辅助下转化为带火属性的物理力,比之金大侠书里的“火焰刀”“九阳神功”等等还要神奇。

殷唯压抑住心中的兴奋,对索意正色说道:“小意,这块玉你可要贴身藏好,不要被别人发现了,要不然被有心人看到的话,会想尽办法来抢,到时候你麻烦就大了,甚至会影响到你家人的安全。”

索意本来满心欢喜,对这阳玉爱不释手,一听这话,讶然道:“这么危险?那……要不,我再把它送回去吧?”

殷唯险些被气晕,眼睛一瞪,没好气的说:“没见过你这么无私的人,下次说话前动动脑子好不好?有了这么一件强大的灵器,你不想着好好发挥,以后用来保护弱小,居然……算啦算啦,只要你以后认识到人性的丑恶你就不会这么想了。走,先回去上课吧。”

索意跟在殷唯后面嘟嘟囔囔:“说话怎么跟愤青似的……”

晚上习风雪找到在小树林练功的殷唯,老远就喊:“小唯,你那个缺牙老乡找你来了!”于是殷唯自然而然的就想到“缺德老乡”四字……

缺德老乡在殷唯宿舍里来回踱步,焦急万分。小和小左这两人站着门口头朝外张望,一俟看见殷唯,两人欣喜的喊了声:“小唯老大!您回来啦!”

殷唯知道现在到了履行约定的时候,不再多说,只是招呼了一声胡刀,说自己今晚晚点回来,留个门等等,便在索意疑惑的眼神中出了门,随缺德老乡出校去了。

四人打的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巷子内停着一辆金杯面包车。老假示意小和小左在巷子口望风,自己陪着殷唯推开面包车门,坐了进去。

殷唯刚进面包车,车顶灯就被打开,照在副驾驶转过头的那张阴恻恻的脸上,不是钱山是谁?钱山咧嘴用他惯用的皮笑肉不笑神情笑道:“哎呀,殷唯老弟真是守信用,要不然我那几百号兄弟可真要找死了。”殷唯知道或许自己是来的晚了点,本来心里有些歉意,但是一听出他话里的威胁意味,脾气上来,就鼻子里喷出团浊气以表示对他的不屑。

老假在旁打圆腔:“咱们事不宜迟,赶快合计合计吧。”

钱山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殷唯道:“这是卓小玉最新的照片,你记一下她的样貌,然后烧掉。”又抽出一张纸片,约豆腐干大小,上面是微缩版的建筑结构图,他指着图中一个红点说道:“这就是卓小玉的睡房,你避开探头和警卫,偷偷潜入她房间,把她掳来,就算完成了我们的约定。”

殷唯接过照片,照片中人一头瀑布长发,侧脸对着镜头,面庞消瘦,鼻尖挺翘,唇色粉红,唇状精巧,耳廓如琅嬛如意,白嫩小巧,令人望而生爱。只是照片中人眼神落寞,表情显得有些惆怅,不知却是为何。殷唯看罢,不禁一声叹息,想起大年初一看到的那张照片以及师傅孟老头的告诫。只是现在这个当口,就算再惋惜后悔,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钱山看见殷唯似乎有怜香惜玉的神态,呵呵笑道:“放心吧殷唯老弟,我们只是逼迫卓老头放弃与我们作对,不会拿他女儿当人质,更加不会加害他女儿的。放心吧!”

殷唯只是假装风轻云淡笑笑,并不作答。钱山看他没有毁约的意思,推开车门走下,拉着殷唯说:“来来,殷唯老弟,我给你看几样东西,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打开后门车盖,钱山拨拉出几件物事,一一介绍道:“这是高强度尼龙绳,不导电耐火烧,吊起一吨重物完全没问题;这是绝缘手套、这是夜行衣、这是软底鞋、这是手电筒、这是吹针、这是乙醚……你懂的。”

“乙醚!?”虽然殷唯化学不是很好,但是乙醚对人体的麻醉性和危害还是有所了解的。

“你不用担心,殷唯老弟,少量的乙醚一点副作用都没有,我们又不是让她死,她死了我们都要倒大霉,对不对。想想吧,要是你千辛万苦把她掳出来,路上她要是醒了,一声大叫,咱们不就前功尽弃了?”钱山好说歹说把殷唯劝服了,顺手抽出一张面具,那是经典的佐罗形象,还有一部手机,接着道:“殷唯老弟,能帮上你的,我都帮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不要心急,等晚一点再行动,你现在先过去踩点子,把逃生路径摸熟。一旦得手,马上用这个手机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地点,我们去接应你,之后就把手机毁掉……明白了么?”

殷唯点点头,默不做声的换上行装,卷起绳索就走。

待得殷唯一走,钱山冷哼一声,回到车上,扭头对后排的老假道:“你们老大,难成大事啊……”

老假心中一动,当着我的面说我老大的不好,莫非……遂道:“山哥,您的意思我不明白。”

钱山哼哼笑道:“殷唯这个人,优柔寡断,你跟着这样的老大,只能算你倒霉。我看你也算是聪明伶俐,善于察言观色,有没有想过另谋出路?”

老假心中念头急转,知道这是钱山在拉拢自己。而且自己就算能拿下五中附近那块地的处置权,难保他日钱山不会再威逼自己争夺回去,到时自己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想到这里,他假装愤声道:“我是不会背叛老大的!”

钱山刚想骂他不识抬举,细细品了下他话中的意味后,钱山嘴角一勾。他说不会背叛老大,但是这个老大他却没有指名道姓的点出来,一切都还在他口中,他仅仅是表明了一个态度,基本上这句话算没说。谁是他老大,这才是关键点。

果然老假接着道:“山哥,我也不跟你藏私,其实殷唯和我是老乡……”他把到省城后遇到殷唯的事情粗略说了,最后说:“实不相瞒,山哥,殷唯只是我名义上的老大,我和他还没正式的拜过关二哥,他也不拿我当兄弟看,只是为了钱才和我暂时合作。其实我早就想好了,跟老大,就得跟着山哥这样有魄力的老大,能够为山哥鞍前马后,那才是我的福气!”

一通马屁把钱山拍的心情舒畅,哈哈大笑道:“那好,今晚我就带你入门,先去拜祭关二哥,然后给你引见我的几位得力助手……”

殷唯的心情有些紧张,卓家所住的别墅距离市区十里左右,从面包车那下来,还要往东走两千米。幸好这片地路上十分安静,没有什么行人,否则殷唯只能从马路两边的绿化带里穿行,夏季蚊虫奇多,这可是个苦差事。

到了卓家所住的欧式别墅,别墅里突然传来了几声狗叫,听声音十分狂躁,不是狼狗就是斗犬。殷唯看了下时间,才九点多,趁时间还早,他绕着别墅转了几圈,寻找易于攀爬的围墙。围墙上竖起半米高的高压电线,分三层,就是七八岁小孩也不能从中间的缝隙间穿过。

一定是卓老头亏心事干多了,才把自己家搞的就像个堡垒。殷唯这样想着,他正为自己找些借口,来确定自己动手的决心。其实这里地处偏僻,说的不好听就是荒郊野外,治安什么的,肯定要差些,有些防盗措施也是理所应当。

殷唯坐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着卓家的灯火渐渐熄灭……再等了两个小时,约是凌晨一点半,人睡觉最沉的时候,他检查了下装备,悄悄的摸下山坡。

围墙约高四米,南面有棵五米多高的刺槐树,是翻墙的绝佳处。一般刺槐树树枝上满布尖刺,善爬者寡,而钱山给殷唯准备的夜行衣与手套,材质上佳,居然无视尖刺,尖刺被衣服一拉就断,被手套一碰就软,确实神奇。

殷唯爬上刺槐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院内左侧一处狗舍,狗舍旁趴着一条大型狼狗。那狼狗四肢着地时估计有一米四,站立起来比普通成年男子还高。就算是在睡觉,那狼狗的耳朵依然竖起,一动一动仿似雷达,在监视院内的动静。

殷唯手中扣了一枚石块,就是准备对付这种看家护院的忠犬。电视上说对付狼狗只要一根带着麻药的骨头就可以解决,那是扯淡,这种训练有素的护院,除非是特定的人给的吃食,否则看都不会去看一眼,所以解决它们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击毙!

现在殷唯依然在刺槐树上,他无法确定自己手中这块小小石头,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内,将这个块头巨大的狼狗一击毙命,这里面涉及到准头,力度和声音的问题。他想了想,没有办法,只能赌了。

殷唯解开尼龙绳,一头先缠在刺槐这边略高的树干上,另一头扣个节,悄无声息的甩了出去,搭在固定铁丝网的水泥柱上,水泥柱也被高压电铁丝网缠的紧紧实实,无法抓握。他略微用力拉了拉尼龙绳,确认另一头已经很牢固的套在水泥柱上,心中想到:希望钱山没有骗我,这手套真的是绝缘的,否则我今天一命呜呼,被雷的外焦里嫩,尸首只怕谁也认不出来。

抛开杂念,殷唯情绪渐渐放松,他抓牢绳索,任凭惯性将身体带向铁丝网……逃避是懦夫行为!铁丝网近在眼前,若是不用手去抓,这夜行衣可不防电,那是百分百的被电成焦炭……“噌!”一阵金属抖动,殷唯牢牢的抓住铁丝网,想像中的火光一闪遍布全身并没有出现,他痛快的舒出一口气,这声音在有夜虫唏嘘的夏夜几不可闻。但是院内的狼狗似有所觉,脑袋一晃刚要站起。

不能让它吠叫出声,否则今天任务前功尽弃!千钧一发之际,殷唯运起全身劲力,扬起手中石块,猛的射向狼狗眼窝……狼狗头骨坚硬,其他地方并不能立刻致命,所以殷唯选择了狼狗头骨中唯一有的漏洞,眼窝。只要石块击中眼窝,且力量够大的话,那么就能破坏到狼狗的大脑,让狼狗顷刻间失去行动力。

“突!”一声,石块准确无误的击中狼狗眼窝,本来要坏殷唯大计的一声狂吠生生的卡在狼狗嗓子眼里,变成短促的惨呼“嗷呜”。狼狗在地上蹬腿摊爪,几息后不再动弹。慢慢的,狼狗身上结了一层白霜,像是被抛在冰天雪地里的冻肉,殷唯正注意别墅内的生息,因此并没有注意。

由于狼狗的惨呼,把殷唯吓了一跳。他不敢现在跃进院子,忙凝神观察了下有没有惊醒别墅里的人。过了半刻钟,无一丝异常,殷唯这才将铁丝网间的缝隙拉大,从缝隙间钻了进去。他可不敢随意的剪断高压电铁丝网,万一触发什么警报,自己不是得不偿失?

钱山给的软底鞋材质也很特殊,从高处跳下居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或许是太微小了,连殷唯自己也没听见。要不是殷唯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已经从院墙上跃下,双脚已经脚踏实地,否则也不会相信。

从院墙进入别墅要经过一个走廊,走廊尽头,也就是别墅大门上架着一个探头。不知道现在警卫室的人有没有睡着,就算真的那些保安比较偷懒,殷唯也不敢冒这个险。他先确认自己脸上是否还带着面具,然后悄悄的,悄悄的……去爬窗户……

爬窗户这个事情,说来算是殷唯最熟悉的事了,从小时候的爬窗户偷溜出去玩,到后来碰到孟老头拜师后的爬窗户锻炼,不说他爬窗户炉火纯青吧,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殷唯借着月光看清了卓小玉房间的标识,找到位置,抬头看了看。幸好卓家还没有那么奢侈,用壁画油纸来粉饰墙壁,要不然墙壁滑不留手,还要现凿几个洞眼出来。

这普通的马赛克瓷砖攀爬也不方便,不过还难不倒经验丰富的殷唯,他掌成涡状,运用“吸”字诀,脚部死死贴在瓷砖接口处,借助腰力,向上扭动。他还记得,孟老头教他这招时,贼兮兮的笑着说:“在古代,这就是**大盗必学的——壁虎游墙功。”今天自己,算不算是辣手摧花呢?

好不容易游上三米多高的窗户,殷唯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油汗。他扣住窗台,手抵了抵窗户,如他所料,果然是关的死紧。他瞅准位置,掌心吐力,“咔”一声,轻巧的震断据说是超硬铝合金的窗闩。

殷唯狸猫一般的轻巧,从三十厘米宽的窗户口里钻了进去。这只是走廊边上开的窗户,按照钱山给他的建筑图指示,右面就应该是卓小玉的卧室了。

殷唯紧贴在门口倾听了一会,只能听到嗡嗡的空调声。看来卓老头也不是钱花不掉的样子嘛,知道三层楼的别墅弄个中央空调比较浪费。确认里面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后,殷唯试着缓缓扭动门锁。“咦……竟然没反锁?”

他轻轻的走进房间,房间内布置的很典雅,窗帘是木制镂空的,折边精巧,犹如主人平躺在床上那挺翘的小鼻尖;墙壁是琥珀色花纹,别有韵味,衬托的主人肤色洁白胜雪,还透露着嫩红光泽。殷唯停住了,躺在浅红色床单上的少女,容貌虽然和照片上相似,却没有照片上的那种落寞。睡梦中,她是如此安详,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那菱状红唇如五十一面精切工钻石一般细致,更比钻石夺目。

殷唯停住了五分钟,他有些庆幸自己能接到这个任务,能遇到这么勾人心魄的面孔。他对自己说了两声:“放弃吧,回家睡觉去,这是个仙女。”可是他没有走,因为,他想和这个仙女发展一个故事。

他倒出少量乙醚在手套上,极其温柔的对睡梦中的卓小玉道:“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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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唯背着卓小玉本来准备从原路返回,但是窗户只有那么点大,不能同时过两个人。他也不愿意卓小玉受摔打之苦,所以他冒险从大门口出去。

刚走到大门口,两人的身形显露在探头下,别墅里的警报声就撕心裂肺的响起。殷唯大惊,本来他就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情绪就极度紧张,被警报声一吓,他顿时变得慌不择路。好在围墙内有个三米多高的假山可以借力,他背着卓小玉翻过围墙。耳听的院墙内人声鼎沸,他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背着卓小玉一路向南,顾头不顾腚的狂奔而去。

他慌慌张张跑出大概三四十里路,竟然跑到以前和索意经常练功的位置——蛇山。现在蛇山上的蛇早就被清理干净,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也算不上祸害。殷唯跑到这里,心思才稍微定了下来,他喘口气,准备掏出手机给钱山去个电话。

不料身后有个声音差点让他魂飞魄散。“你用的乙醚,是我闻过中分量最轻的,谢谢你。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一不小心,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