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诞生(下)
作者:蒼顛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3371

後院的地下室,自然就是囚禁露露娅的地方。

村民们发现情况不对,开始围聚到村长家周围。很快就看从人群中挤出一个少女身影,奔到村长面前,怒气冲冲地大嚷:「你在干什麽?不是说过会把我妹妹留下的吗?」

骑士们打量著依蕾丝,其中一个较年轻的骑士道:「这姑娘是什麽人?还真无礼啊!」

「这倒说来话长……」村长根本不曾去理会依蕾丝的责问,只对著骑士们道:「她只是没啥教养的村姑,大人们可不要见怪。」

「就那麽一个美貌少女,我们倒也不会怪罪她。」年轻骑士仍旧目不转睛地盯著依蕾丝,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依蕾丝蹙著怒眉与他对视了一阵,就咬著唇,涨著脸垂下了头。

村长唤来了几个男村民,抓起武器合力将斑驳的木门打开。开木门当然不是什麽难事,如此大费周章当然就是为了制服门内那狂兽般的少女。

门被撬开了,刺耳的狂吼声传了出来。一道疾速而娇小的人影般蹿出了地下室,朝著最靠近自己的男人扑去。村民的惊嚷声中,地上已多了一道被利爪撕裂的无头尸体,四肢及内脏都分了家,草地上沾了一滩又一滩的血。

站在草地上喘著气的少女,手上抓著染血的人类头颅,一张狰狞的面孔面向著村人,嘴里还发出了阵阵骇人的低吼。昔日活泼可爱的魔人少女,已成了个骨瘦如柴的黑毛怪物,瞳孔彻底失去光彩,只剩下一双疲惫而空洞的眼神。

村民们都战战兢兢地退後了几步,而下一霎间,少女又发出了一声怒嚷,疯狂似地伸出利爪扑向了一个人,居然就是当年带领村人杀害了她母亲的村长。

一枝铁矛疾速伸出,铛一声挡下了少女的进攻。救了村长性命的当然就是其中一名骑士,露露娅抓起对手的铁矛,用力捏了好几下,似乎是企图将它折断。但被囚禁及折磨了好几年,体力自然已大不如前,不但无法让铁矛上产生一点裂痕,还被执矛的骑士一脚踹飞。

骑士涌上前合力对付孤立无援的露露娅。露露娅靠著这一双幼小而无力的爪子,对付无数受过正统训练的骑士,根本无法占上风。矛光晃动,贯穿了少女的手臂及肩头,将她打落在地面上,倒在鲜红的血泊之中。

村长张著大嘴,瞪大了双目,一脸的惊惶,大概认为自己也会像之前的男村民那样,惨死兽爪之下。可偏偏恶人的寿命就是那麽长,他还是活下来了,浮现在双眼里的恐惧,很快就换成了盛怒。

「大家看看这怪物!」村长放响了嗓子,对著村人大嚷:「残暴的的本性从没改变,将她留在村子,只会导致更多的杀戮!」

村人们不敢作声。倒是有个拖著两个小孩的女人在痛哭,一旁的几个村妇忙著搀扶她、柔声安抚她,只听见她不断哭叫:「为什麽……为什麽……偏偏是他……死得好惨……」

这妇人大概是地上变成了无头尸体的男人的妻子。

「只要把这少女交了出去,这些大人不但会以重金酬谢,还会免去咱们村庄三年的税金,」村长继续煽动著村民,「要是我们不交,就是等於反抗国王,村子的税金会增加三倍,男人们还要每年轮流到边境去进行劳动……」

人群开始起哄,多半人都赞成将露露娅交出去。大概也有些善良的村人持相反意见的,可惜他们都选择沈默不语。

此时的露露娅已被骑士们用粗麻绳捆绑起来。她仍在嘶喊挣扎,带头的骑士伸出一拳,重重击在她的後脑上,她顿时昏厥过去。

「果然是优秀种族之间的混血儿。」骑士笑道:「体内蕴藏著如此强大的爆发力,,配上几乎到达顶峰的愤恨情绪,这大概就是铸成『那东西』的……最佳材料。」

瘦小的少女身躯被抓上了马背,马儿一声嘶叫,朝著村外卖力奔驰。

嚷著妹妹名字的依蕾丝,早已被数个魁梧的村人钳制住,奋力挣扎也不果,几滴自湛蓝瞳孔流出的眼泪轻轻落了在地面上。大概是基於同情心,村人居然就放开了她,她往前追了几步,却不知何故又扑倒在地上,久久都不愿站起来。

就算让她追出了村外,她也没可能追上骑马的骑士。大概是深知这一点,所以她陷入了绝望般的情绪里。回想起来,要是我闯出村外时没碰上路西亚,现在就不可能站在这里,满怀著感激之情地默念著这男人的名字。

也幸好他没在这里,没亲眼目睹这一段自己族人的惨剧。

一张埋在人群中的苍老双目,目睹著女儿的离去,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这是另一个关心露露娅的人,遗憾的任何事情都已震撼不了这颗早已绝望的心。

忽然发觉到,紧握的拳头正不住地颤抖。骑士最後遗下的那句话,在脑海里回荡了好一阵。露露娅是『那东西』的材料?难道是指……

越过原野、穿过密林,露露娅被带进了皇城,几匹马儿引来了城里人的围观,人们纷纷掩著鼻,嚷著好臭。被囚禁的魔人少女别说有是洗澡的机会,连殴打後留下的伤口,也没人肯去料理,全身上下的皮肤好几处溃烂。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周围陌生的场景,又吼叫了几声。人们吓得连退好几步,口里放声大嚷『怪物』,骑士蹙了蹙眉,又在露露娅後脑上送上一拳。这回打得用力,昏厥的少女後颈上缓缓溢出了几条红线。

骑士们进了皇宫,直闯後院。停下了马儿,为首的骑士拖了露露娅踏入了地下室,一群穿著密实黑长袍、蒙著黑面纱的高瘦男人在哪里等候,一旁还放置了许多金属刑具及武器,生锈的表面上都布满了锐刺。

这阴暗的地下室静得出奇,凝集的空气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人数约有十数人的黑袍男人,一直待在原地纹丝不动,面纱上的一双毫无生气的双眼直盯著前方。

骑士取了一条粗大铁链,将魔人少女绑在一条巨型柱子上,又在一旁的盆子里舀了点污水,泼在少女面上。露露娅发出了微弱的呻吟,缓缓醒了过来。

骑士向男人们告退。那双仓促的脚步迫不及待踏上楼梯,证明他也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彻底恢复了意识的少女发出了连串凄惨的吼叫,几番挣扎也都无法挣脱身上牢固的束缚,男人们缓步涌上前,在柱子周围绕起了一个圆圈,一同低声呢喃著阴森的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