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壮观枣阳府
作者:流金铄石      更新:2020-02-10 03:34      字数:3190

“刘长史,过两天估计会有一行人到王府来谒见本王,本王如果能赶回来倒是甚好。若是本王不能及时赶回,你可要替本王好生招待他们。以免招待不周,让他们觉得受到了轻视。你可牢记在心了吗?”“请王爷放心,卑职必定不会辜负王爷的嘱托。”说话者正是枣阳王朱祐楒,他叮嘱的那个刘长史是枣阳王府中的官员——王府长史。

王府中通常都设有长史司这样的机构,长史司的最高长官就是长史。有时候还会区分出左长史和右长史来,这样的话,右长史会受到左长史的节制。左长史也就是正长史,右长史就相当于副长史。长史司有很多官员,他们的主要职责是打理王府中的事务。比如为王子公主请婚、王子成年后请封、王府的修葺扩建、向皇上请求赏赐,当然也包括对藩王不轨行为的举报等等,这些事务都有长史司负责。说白了,长史就类似于王府这个大宅院中的管家。

陆炳去太仓州迎接王世贞,又把王世贞带到武当山让他在那里等候陈玄。陆炳此行正好路过枣阳邑,又在枣阳邑遇到了枣阳王朱祐楒。朱祐楒并非普通的王爷,陆炳就将陈玄要办的差事告诉了朱祐楒。顺便还叮嘱朱祐楒,妙真善人非同于一般的钦差,可要热情招待妙真善人才是。

枣阳王朱祐楒正好要出一趟远门,他担心自己不能准时赶回,就把接待陈玄的事情,叮嘱给王府的刘长史代0办。听到了朱祐楒的叮嘱,刘长史问道:“属下不知道要拜谒王爷的是一些什么人,请王爷说个详细。以免属下认错了客人,给王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朱祐楒说道:“本王的客人是一位女冠,她的道号是妙真善人。此道号还是当今圣上封赠,切莫要怠慢了她呀。当年本王与妙真善人的师父和师伯们谈玄论道,妙真善人为本王上茶时,本王就看出她天赋异禀。当时本王还曾夸赞过她几句,不料此小道士果然受到了当今圣上的赏识,还被皇上加封为妙真善人。哈哈哈。”“如此说来,妙真善人还是王爷的故人了?”刘长史说道。

“哈哈哈”朱祐楒笑笑说道:“只是不知道年纪轻轻的妙真善人,还会不会记得老夫。刘长史,到时候妙真善人会拿出一本金册来,你不必多问,按照妙真善人的旨意,将本王的印玺加盖于其上。她可能还带有四五个随从,一定要好好接待他们。给他们认真洗刷一下马匹,好草好料细心饲喂。妙真善人的随从中有一个青年道士名叫丹载垚,他师父与本王有些交情。这青年的性情比较顽劣,你不要与他多谈,莫招惹了是非。哎对了,听说妙真善人道行高深,你去本王的丹房中,把本王炼制的丹药拿出一粒给妙真善人品尝。如果妙真善人有什么指教,你要认真记下,过后详细述说于本王。”枣阳王朱祐楒叮嘱过后,在众随从的簇拥之下催马向武当山而去。

陈玄一行六人来到了枣阳邑,沿街就找到了枣阳王府。陈玄跨着白龙驹走在最前,黄丹和紫英侍候与她的左右。后面是冯保、丹载垚和王世贞并列而行。王府门前的大街足够宽阔,没有几个来往的行人。枣阳王府的大门左右,放置着两尊汉白玉大狮子。这两尊石狮子雕刻得是雄健壮硕,威风凛凛。看上去那石狮子的身上全是一块块儿发达的肌肉,头颈上是卷曲的鬃髦,尖锐而有力的爪牙让人望之生畏。

这两尊石狮子是嘴巴大张、四目圆瞪,威慑着一切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府门东边的那尊石狮子,一只脚下摁着一个大绣球,西边的那尊石狮子,一只脚下摁着一只小狮子。这两尊大狮子显然是一雄一雌,雌狮戏小狮,寓意是母子相连、子孙昌盛;雄狮弄绣球,寓意是踩圆(财源)滚滚、福禄永继。

陈玄他们到来石狮子跟前翻下马来,冯保不由地夸赞一声:“好一座壮观的王府呀!”陈玄说道:“这王府的大门只是五间面宽,台阶还这么低矮。看上去它既不高大、又不广阔,阿保,你为什么对此门庭那样的惊叹呀?”冯保笑着说道:“善人,这王府大门乍一看不是多么宏伟,不过这里的修造规制可不是一般王府所能比得上的。善人请看,这府门五间面阔大门三曹,各装着朱门两扇。每扇门板上都是九列七行——六十三枚鎏金大铜钉。善人再看,这府门的梁架是彻上露明造,屋檐修造的是三昂七踩斗拱。这梁架上的彩绘是描金和玺彩画。最重要的是,那府门上面覆盖的是绿色琉璃瓦的重檐歇山顶。太和殿才是九踩斗拱呢,连承天门也仅仅是七踩斗拱。和玺彩画、重檐屋顶这里都用上了。由此看来,这位王爷可不是一般的王爷呀!”

陈玄听了冯保对这王府大门的一番评论,心中疑惑不定,因为那个伊王朱典楧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丹载垚说道:“枣阳王与我师父以前有些交往,他曾经去过几次武当山。在武当山太和宫中,我就见过好几次这位枣阳王。”陈玄忙问道:“师哥,你了解这位王爷吗,你感觉他为人和气不和气?”

王府门前有几个守门的卫兵,他们看到这几个人指指戳戳、说说论论,其中一个卫兵走了过来。那卫兵呵斥道:“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这里不准逗留。去去去,快走开!”冯保上前说道:“兄弟。”那人听到冯保称他兄弟,把眼睛一瞪:“嗯……!哪个是你兄弟!去去去,走远点!”那门卫说完就要走回府门去,冯保看了他这仗势欺人的样子,反而显得更理直气壮地说道:“劳烦你通报一声,我家主子要见你们家王爷。”那门卫回过头来咧嘴一笑说道:“嘻嘻,你以为王爷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告诉你吧,王爷出行了,此时不在王府。知趣的,就开快走。”

陈玄走上前说道:“劳烦班头向王爷通报一声,贫道有要事求见王爷。”“哦!贫道?”那门卫收住了笑脸,嘴里念叨了两句赶忙说道:“大人请稍等,小的这就赶快去通报。”那门卫好像想起了什么,说着就赶忙向王府中跑去。

不多时,从王府中急匆匆地走出来一个男子。那男子头戴乌黑幞头,身穿紫色盘领大袍,看上去有四十岁出头模样。他走出王府大门,站在门口台阶上朝陈玄他们几个定睛一看,急忙一溜小跑儿来到了陈玄跟前。那男子拱手施礼道:“在下乃枣阳王府长史刘思礼,敢问道长可是来谒见王爷的妙真善人?”陈玄回礼道:“贫道正是妙真。”“妙真善人快快请进,守卫们若是有得罪妙真善人之处,还请多多见谅。”刘思礼掬着笑脸、躬着身子将陈玄他们让进枣阳王府。

陈玄他们坐定,摆上了茶水,刘思礼说道:“王爷前几日离开了王府,去太岳与太和宫住持道长谈论丹道还为归来。不过王爷临行时曾对下官交代,快的话这一两日就会回府。妙真善人请稍候,下官这就吩咐膳房,为善人一行准备酒饭。”陈玄说道:“哦,王爷果然不在府中,只是贫道有要事烦请王爷,这……”刘思礼赶忙说道:“善人莫急,请先用茶,酒饭马上就好。善人有何要事,饭后只管对下官吩咐。善人请稍候,下官告退。”

刘思礼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过了不多时他便带着一队十来个婢女走进了偏殿。这些婢女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食盒,进屋后她们纷纷取出食盒内的酒菜摆放到桌上。只见那一个个亮光闪闪的盘子,七荤八素地整整摆满一大桌子。桌子上摆放了六双象牙筷子,每双筷子旁边放着一盏光灿灿的金酒杯。最外圈摆放的是一些较为常见的菜肴,比如烹香菇、烧竹笋、炸河虾、炒田鸡,还有雉鸡、凫脯、排骨、腰花等等十几道下酒菜。

那些菜肴下面使用的都是亮锃锃的白银盘子,挨着银盘子里面摆着的是十来个黄金盘子。既然使用的盘子都高上了一级,那其中的菜肴也必定有所不同。这些黄金盘子中盛放的都是平常人难得一见的菜肴了。其中一个金盘中放置的红烧拔丝熊后掌。虽然说一头黑熊身上长着四只熊掌,不过相比起来,四只熊掌肉质的口感还是有些差别的。我们普通人不知道这些,陈玄和冯保都是从皇宫大内来的,应当能品尝出那些区别。因此,刘思礼为了表示枣阳王对陈玄的热情,特意选择了最上乘的黑熊右后掌来招待陈玄他们。

挨着红烧拔丝熊掌的金盘子里又是一道名菜,这道菜是爆炒骆驼峰。驼峰肉较为肥腻,爆炒可以使其变得酥脆,这爆炒驼峰的香气和香味那就不用提了。

挨着爆炒驼峰的金盘中是清蒸鲥鱼,鲥鱼可是洄游鱼类中的上品。平素渔夫打到或钓到鲥鱼都是要送到官府,再由官府上贡到皇宫的。这王府中的鲥鱼也是以前腌制起来的,刘长史今天特意为陈玄清蒸了半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