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死生由天
作者:张仙僧      更新:2020-02-07 06:00      字数:2542

汉初平元年一月(公元190年),太师董卓因废少帝刘辩,拥立其弟陈留王刘协为帝,而引发了天下的不满,陈留太守张邈及其部属曹操起兵,首倡讨伐董卓,一时间天下诸侯纷纷响应,其中包括勃海太守袁绍、后将军袁术、冀州牧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等诸多势力。

讨董联军声势浩大,二月初,董卓为避其锋芒,决定迁都长安,并杀了废帝刘辩,又放火烧了洛阳宫庙、官府、居家,洛阳二百里内,鸡犬不留,整个洛阳瞬间成为了人间炼狱。

这个时候,李望跟着于吉刚刚进入河内郡。

天下发生了什么变化,李望根本毫不关心,或者可以说根本不需要他关心,因为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治疗内伤的圣药“百虫趋血丹”变成了致命的毒药,按照玲珑所说,李望根本活不过一个时辰,然而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李望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多亏了于吉每日为他输送真气,不过,这样也只能暂时保护他不死,那百虫撕咬的苦痛可时刻折磨着他,让他生不如死。

带着病痛他跟着于吉一路来到了河内郡,他不知道于吉到底要去哪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一路跟着,可是如今故乡被毁,自己又危在旦夕,不跟着于吉又能如何呢?

他每次问于吉到底要去哪里,于吉总是微笑着说:“去一处没有人的地方。”

李望嗤笑不已,只要你在这地上一日,总会碰到人的,除非你到天上去。

这一日,天色将晚,于吉带着李望来到了一处破庙里歇息,这几日他二人一直都在走偏僻小道,哪里荒芜就走哪里,倒真像于吉所说,是在寻一处没有人的地方。

升起了一堆篝火,于吉便让李望坐下,开始为他输送真气,可这一次,李望却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他问道:“道爷,今天你就实话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救,如果真的无药可救,你就不需要每天这么辛苦为我输送真气了,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于吉微微摇头道:“死生由天,不由我,也不由你。”

李望道:“我的命当然由我自己了,如果我现在自尽,那我的命不就是我说了算?”

于吉叹息一声,道:“世人皆道生死太难,想不到你如此年纪居然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实属难得。”

“什么道理?”李望怔道,“我就随便一说。”

于吉道:“孩子,这几日我见你虽言行粗俗,但心地向善,今日我便与你说了实话吧。”

李望使劲点头:“道爷,你说吧,不管能不能活,我都感激你。”

于吉道:“我玄门中有三大圣药,除了‘百虫趋血丹’还有‘九转金液丹’,此丹乃生白骨,活死人的升仙之丹,但只适用于修习道家精深内功之人,若常人服食便会立时毙命,另一种为‘阴虚还魂丹’,乃是治疗外伤的圣药,与‘百虫趋血丹’一般,若内伤之人服食也会变为毒药。你本是外伤,却被玲珑强迫服下治疗内伤的‘百虫趋血丹’,这才导致了今日之痛,误食此丹本可再服‘阴虚还魂丹’即可解救,老道身上本带有几颗‘阴虚还魂丹’,但都为了治疗自己而吞服了。”

“轰隆——”

忽然一声惊雷响起,骤然间狂风大起,外面下了磅礴大雨,李望的心也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落入了谷底。

“这么说,我必死无疑?”

于吉道:“老道说过,死生由天,孩子,不可轻言放弃。”

李望却置若罔闻,面如死灰,原本以为于吉每日为他输送真气,是因为可以解酒他身上的病痛,可如今说来,他这般做,只是可怜李望,为他苟延残喘而已。

生死说出来容易,可真正面对时却像黑夜一般让人惶恐。

好半天,李望才说道:“道爷,我还能活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于吉紧闭双眼,不再说话。

“难道是今晚?”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李望的心越沉越低,最终失去所有希望。

“快,快进来,这雨下的可真大。”

这时,从外面跑进四个避雨者。

四人一进来看见李望和于吉,便打招呼道:“原来此处早有人,冒昧之处还请见谅,实在是这雨下的有些大了。”

李望沉浸在绝望之中,于吉似乎也入定了,全然没有在意这四位来者。

那四人也不客气,脱了外衣围坐在篝火旁,坐在李望身边的一中年男子道:“几位贤兄猜猜,这一老一少是什么关系。”

中间的一老者道:“看这小孩的面相,已经病入膏肓,可这大人却无动于衷,想必不是亲属。”

“水镜兄此言差矣。”坐在于吉身边的那老者忽然说道。

被叫做水镜的老者闻言一怔,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此二人并非亲属,这话是没错,但你却不知这大人无动于衷的真实原因。”

“是啊,看来黄兄是看出来了,”最先说话的中年男子道,“水镜兄还不知道这大人的身份吧?”

水镜道:“请卢兄指点。”

中年男子看向于吉道:“水镜兄,这一位可是天下玄门的长老,大名鼎鼎的人仙于吉。”

水镜恍然大悟,点点头:“原来是他,听闻于吉可是道家领袖人物,可为何偏偏面对一个病入膏肓的小孩却无动于衷呢?即便是不相识的小孩,难道也不能相救吗?看来道家果真是无情绝义。”

坐在于吉身边的老者笑道:“非也,不是于吉无情绝义,而是他无能为力。”

“此话怎讲?”

“听闻半月前于吉独身闯上昆仑,虽从南华老仙手上抢来了美人图,但自己也中了打神鞭,身受重伤,七日前又被天下玄门三大护法围攻,如今已是风中残烛了。”

水镜忽然目光一凝,道:“如此说来,此刻正是我儒家替天行道的时机了?”

话音一落,水镜眼中杀机四起,正欲动手,却听见李望忽然说道:“你们四个是什么人,道爷和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

水镜微微一怔,看向李望,道:“与我们无仇无怨,可是与天下却有莫大的仇怨。”

李望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你们四个又是为那什么美人图而来的吧?”

中年男子闻言一笑,忽的抓住了李望的右手,道:“看来你也不简单。”

坐在于吉身边的老者道:“于吉,你逆天而行,让美人图献世,已犯滔天罪行,我劝你还是将图交给我们,由我们代你弥补罪过。”

“哈哈,”李望忽然笑道,“话说的可真好听,要抢就直说嘛,何必如此拐弯抹角?”

中年男子哼的一声,用力的紧了紧被抓住的李望的右手,道:“小孩,话不能乱说,会死人的。”

“死有什么可怕的?”

“你不怕死?”

李望摇头苦笑道:“谁不怕死?但是死生由天,你我都做不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