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箭
作者:冰镇北瓜      更新:2019-11-25 10:55      字数:4709

三支玄钢弩箭快若闪电,目标直指黄不易。

原本,依照黄不易的实力,避开三支玄钢弩箭是全然没有问题的。但是,发射弩箭的荒匪离得实在太近。而且,黄不易此际心神处在雄阳城荒狩来攻的恐慌当中,全然没有半丝的防备。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第一支玄钢弩箭直接洞穿了黄不易的胸膛。

当第二支玄钢弩箭临近,黄不易才堪堪做出了反应,挥掌险险将第二支弩箭拍飞,但是第三支弩箭毫无间歇地激射而来,再次将黄不易洞穿。

“大当家的,幸不辱命!”发射弩箭的荒匪在射中黄不易的同时,高声向着郑疤头邀功。

一切发生在瞬息间,郑疤头此际才反应过来。

黄不易在他面前被刺杀,而且自己还要被泼脏水,郑疤头心中一腔怒火汹汹燃烧,他怒吼一声,高喝道:“辱你姥姥!”

喝罢,郑疤头拎起双锤,纵身扑向了那名持弩的荒匪。

与此同时,身中两箭的黄不易猛提一口气,瞬间便出现在了郑疤头的背后,含恨出拳。

“郑疤头,还在这里演戏呢!你给我死!”黄不易说话时,口中鲜血汩汩而出。

军师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看到黄不易向郑疤头出手,他想也没想,手中飞剑脱手而出,向着黄不易急刺而去。

黄不易身中两箭,知晓自己已难活命,对刺来的飞剑充耳不闻,拳头毫无迟滞地向着郑疤头轰去。

拳风扑背,郑疤头只来得及横移身形,避开了要害。

“呯!”

拳头狠狠地打在了郑疤头的肩头,将郑疤头打得一个踉跄,嘴角溢血。

与此同时,白芒一闪,飞剑将黄不易的腹部洞穿后,瞬间回到了军师的手中。

黄不易闷哼出声,身形摇晃不止。

郑疤头相当的果断,既然已经无法解释,他稳住身形后,便豁然转身,趁着黄不易再次中剑的机会,抡起双锤朝着黄不易当头轰下。

“小心!”

军师疾呼出声。

只见,持弩荒匪又瞬间连射三箭,其中两支呼啸着射向了郑疤头,另一支弩箭闪电般攻向了军师。

前有黄不易,后有玄钢弩箭,郑疤头进退两难。

黄不易重伤垂死,但神智还清明,看到那名荒匪再度出手,便知晓自己和郑疤头都被算计了。

“黄家主,莫要中了贼人的奸计,我们先一起宰掉这贼子!”郑疤头急呼出声,连忙收回攻向黄不易的双锤,一锤转而轰向了背后,去阻截玄钢弩箭,另外一只黑锤却是垂在身前,防备着黄不易。

“叮、叮”,两只玄钢弩箭先后击打在黑锤上,火花四溅,玄钢弩箭应声而落,郑疤头握锤的右手被巨大的力道震得麻痛不堪,手中的黑锤险些被直接震飞。

背后玄钢弩箭的危机解除,郑疤头却是没有丝毫的放松,脸上反而现出了慌乱之色,因为黄不易的拳头又攻了过来。

“黄家主,这是为何?”郑疤头猛然挥起垂在身前的大黑锤,阻挡黄不易的攻势。

“有郑大当家的陪着,黄泉路上不寂寞,天云对我的恨意想必也会减去几分!”黄不易脸色狰狞,他心知自己必死无疑,便想要拉着郑疤头当垫背。

至于射杀自己的那名荒匪,黄不易当然不想放过。但是,黄不易不知对方的底细,没有把握杀掉对方。而且,中了两支玄钢弩箭,又被军师的飞剑洞穿,黄不易明显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已经出不了几拳,离得最近的郑疤头暂时是最佳的选择。

黄不易即使身之将死,但仍旧是五境武者,一拳轰出,直接将郑疤头的大黑锤给打飞,而后更是又一拳轰出,直接打在了郑疤头的胸口,将郑疤头打得咳血倒飞。

而另一边,玄钢弩箭临近,军师操纵着飞剑激射而出。叮的一声,飞剑和玄钢弩箭重重地撞击在一起,玄钢弩箭转向而去,飞剑倒射而回,落在军师手中时,剑身上的光华暗去了大半。军师更是脸色发白,一口逆血已经涌上了喉咙。

“大当家的,您稍稍坚持片刻,我这就去搬救兵!”军师知晓再来一支玄钢弩箭,他必定很难应付,当即迈开步伐,向远处跑去。

石屋这边的打斗声响不小,附近的铁面匪肯定听到了动静,此刻应该正往这边过来,军师此番言语,不过是他逃跑的借口。

同时,那持弩的荒匪再次抠动机栝,三支弩箭又呼啸而出,仍旧是两支攻向郑疤头,一支射向军师。

听到呼啸声传来,军师吓得脸色煞白,猛一咬牙,手中飞剑再次飞出。

飞剑与玄钢弩箭再次遭遇,这一次,玄钢弩箭直接撞开飞剑,射向了军师的后背,不过,因为飞剑的阻挡,弩箭的速度和力量锐减,最后尽管射中了军师,却只是划破了军师的手臂。

不过,军师没有大碍,但飞剑回到他的手中时,光芒黯淡,剑身之上更是多了数条细细的裂缝。

飞剑遭受重创,军师己身也反噬不小,但是,他却不敢有半分的停留,将速度发挥到极致,朝着远处奔去。

郑疤头刚被黄不易打飞,人还在空中,两支玄钢弩弩箭便已经临近。情急之下,他长啸一声,手中仅有的大黑锤脱手而出,将第一支玄钢弩箭磕飞。而第二支弩箭临近时,郑疤头猛拧腰身,左右手一劈一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二支弩箭。

躲过两只弩箭后,郑疤头才从空中落地,他刚刚呼出一口气,便看到黄不易欺身而来。

“老匹夫,都只剩下半口气了,还如此阴狠!”郑疤头暴喝出声,而后不避不让,挥动双拳迎向了黄不易。

“呯、呯、呯”,两人瞬间便对攻了数拳。

郑疤头连连倒退,黄不易的身形摇晃得更厉害了,一身鲜血流失大半,脸色惨白无比,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死!”

黄不易强提一口气,挥拳轰向了郑疤头,与此同时,他脚下一踩一挑,一根坠落于地的玄钢弩箭瞬间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名持弩的荒匪。

原来,黄不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那名袭杀自己的荒匪,一直在寻找出手的机会。

“谢谢黄家主赠箭!”

玄钢弩箭激射而来,那名荒匪却是毫不意外,先是快速侧身,而后反手一捞,竟是将弩箭给牢牢地抓在了手中,而后快速装填在弩上。

大楚每一台玄钢弩都是配箭九支,那名荒匪连发九箭,已然无箭可用,黄不易此番踢箭而出,对那持弩荒匪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谋算许久的一击未能凑效,黄不易的眼神黯淡了几分,看那持弩荒匪收取弩箭的动作,他便知晓对方战力不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杀死对方。

不过,黯然的情绪稍纵即逝,黄不易冷笑一声,而后拼尽全身的气力,对郑疤头发动了最后一击。

郑疤头脸色大变,虽然黄不易如今战力大减,但此际带着死志的倾力一击,仍旧让郑疤头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他想过躲闪,但知晓以自身的速度,躲闪只是徒劳。于是,他猛咬牙关,调动全身力量,再次迎向了黄不易。

下一刻,黄不易清瘦的身体如同沙袋一般被打飞,伤势严重的他已然不再是郑疤头的对手。

郑疤头身形微晃,他也没料到能如此轻易击败黄不易。只是,就在他轰飞黄不易的同时,一支玄钢弩箭直接洞穿了他的身体。

看到玄钢弩箭从郑疤头的身体中一穿而过,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的黄不易脸上现出了笑容。刚才,他将玄钢弩箭踢向那持弩的荒匪,当然是抱着能一箭将其射杀的目的。同时,倘若不能射杀持弩的荒匪,那送过去的弩箭便是郑疤头的催命符。

即便重伤垂死,黄不易仍旧将郑疤头给算计了进去。

“只会偷袭的阴损贼子,现在就是你的死期了!”

黄不易已然濒死,再没了威胁,郑疤头猛然转身,双目猩红地盯着持弩的荒匪。他此际实则受伤不轻,做出如此动作,无非是为了震慑那持弩的荒匪。他心想,只要再拖延片刻,救兵一来,对方便只能知难而退甚至束手就擒了。

只是,郑疤头全然没有料想到的是,那名先前一直以玄钢弩在远处射击的荒匪非但没有被他震慑到半分,反而一把扔掉了手中的玄钢弩,身形一晃朝着他冲将了过来。

“找死!”郑疤头暴喝,连忙纵身前掠,想要去捡起被磕飞的双锤。

但是,覆着铁面罩的荒匪速度极快,未待郑疤头弯下腰,他的拳头便已攻到。

郑疤头只得舍弃双锤,赤手空拳地迎敌。

“砰砰砰”,郑疤头与面罩荒匪甫一接触,便是一阵对轰。

瞬息之间,郑疤头胸膛连中数拳,被玄钢弩箭洞穿的伤口鲜血横流,而那带着铁皮面罩的荒匪身形摇晃,胸膛微微起伏。

郑疤头很不甘心,从刚才的对轰中,他能探知到对方的战力与自己相当,甚至还要稍稍弱出一线,但自己受伤在先,如今对拼下来却完全落在了下风。

“该死,牛奇和王相怎么还没过来?”郑疤头心中狐疑,牛奇和王相乃是鹰嘴崖第三和第四当家的,都是武夫三境的修为。此时石屋中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不短的时间,牛奇和王相却迟迟没有出现,这让他既是不解又是恼怒。

郑疤头有些着急了,因为他很清楚,若是再拖延下去,自己还真可能会死在对方的拳头之下。

“郑大当家的,着急了么?”带着面罩的荒匪缓声道:“莫急,他们会晚一些,但绝对能及时赶过来为你收尸的!”

郑疤头心中怒火中烧,眯着双眼,道:“藏头露尾的贼子,敢摘下面具么?”

“藏头露尾?郑大当家的还真会将笑话,这铁皮面罩可是你们鹰嘴崖自己的东西。”带着铁皮面罩的荒匪淡淡出声,道:“大当家的不提起,我还真忘了脸上还盖着这块脏臭的铁皮呢。”

说完,他伸手揭去了脸上的铁皮面罩,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赫然便是柳风。

“柳风!”黄不易气若游丝,在看到柳风面容的刹那,他惊呼出声,随后惨然一笑,圆睁着双目,步了黄天云的后尘。

“你就是柳风?”

郑疤头神情警惕,他还是第一次见柳风。

“郑大当家的好眼力!”柳风嘴角微微上扬。

“柳风,你们西柳部就要离开荒土,为何还要出手对付鹰嘴崖?”郑疤头沉声问道。

“就要过好日子了,更得记得之前穷苦的时候,鹰嘴崖给西柳部的痛苦,西柳部每一个人都不敢忘怀。”柳风静静地看着郑疤头,道:“如今大楚境内,北燕境内,多少荒土妇女儿童正在饱受欺凌与侮辱,你们鹰嘴崖做了这么多恶事,今日到了该偿债的时候了!”

“嘿嘿,就凭你?”郑疤头趁着说话的功夫,突兀闪身捡起了双锤,有双锤在手,他的底气明显足了几分。

“郑大当家的,我好意让你先调息恢复体力,你却冷不丁地捡起兵器,如此做法未免太小气了哩!”柳风看着郑疤头捡起双锤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他冷眼看着郑疤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郑大当家的也该上路了,不然会让黄家兄弟久等的。”

言罢,柳风身形一晃,挥拳攻向了郑疤头。

石屋这片区域乃是鹰嘴崖的禁地,未经允许,寻常铁面匪是不得靠近的。

此际,在石屋区域外的圆木栅栏前,石屋那边声响不绝,但鹰嘴崖第三当家牛奇和第四当家王相却带着近百名铁面匪一脸平静地守在一边,神态悠闲。

“牛奇、王相,赶紧带人进来,大当家的有危险!”

突然,军师身上挂彩地从石屋那边奔了过来。

听到军师的话,王相脸色大变,便直接推开栅栏,想要带人冲将进去。

“老四,干什么呢?大哥可是刚刚吩咐过我们,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牛奇一把拉住了王相。

“刚刚?”军师跑到栅栏前,高声质问道:“大当家和我一直在里面,何时出来过?”

“嘿嘿,军师今日难不成又喝高了不成?大哥我还能认错?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兄弟在场呢!”牛奇冷笑,他与军师一直不对付。

“牛奇,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身上的伤难不成还是自己扎的不成?你还在这里耽搁,若是大当家的有个闪失,你牛奇可担待不起!”军师暗呼不妙,气急败坏地吼叫起来。

“三哥,要不我俩先进去看看?”王相出声和稀泥。

“儿郎们,把玄钢弩都给我抬着,随我一起杀进去救大当家的!”军师看到牛奇还在犹豫,便朝着栅栏外的铁面匪挥手呼喝。

有铁面匪就要行动,但却被牛奇狠狠地瞪眼,吓得连忙停止了动作。

“牛奇,若是老子有半句虚言,老子这条命随时可以给你!”军师的声音近乎咆哮,说话时,因为牵动了体内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三哥!”王相皱起眉头。

牛奇眼睛微眯,随后纵身而起,一马当先地向着石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