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黑松白猿
作者:白熟破界      更新:2019-11-13 06:58      字数:4246

鱼飞和小脚丫两人下了冲天堡后,沿着山麓继续向南走,黄昏时走到一处怪石嶙峋,黑松树遍野的山岗。

突然从林中蹿出了两条白影,眼看就要和鱼飞两人撞上。鱼飞一惊,匆忙中看去,蹿出黑松林的是两只白猿猴。这两只白猿见到有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其中一只高大一些的,怪叫一声,腾身而起,一双长臂一伸,就向鱼飞脸上抓去。

鱼飞想不到这白猿的动作如此迅速。急退两步闪过,横臂把小脚丫送到一旁,挑眉用眼角示意让小脚丫躲远一些,而后握拳冲了上去。面对着这样身手矫健的动物,他不得不抖擞精神,全力相斗。

这两只白猿一高一矮,看样子是一雄一雌的一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有人挡路就要伤人。鱼飞在两头白猿的夹攻下,他拳脚膝肘齐出,和两头白猿以快对快,三条影子上蹿下跳,辗转腾挪,所使用的招式全是一些不同常规的路子。

鱼飞和两只白猿缠斗在了一起,几招之后竟然有些不敌。说实在的鱼飞的拳脚并不是很高明,以往是仗着力量和速度都是超人一等,而与他对战的对手不是动作迟缓笨着,就是无法适应鱼飞不守规矩的打法。

可今天他算是遇到克星了,这两只白猿力道不比他小,猿猴类的行动更是灵活,出手更没有规矩,爪子又挠又砸,还上嘴咬人。才斗了一会,鱼飞踢中了那只高大的一脚,却被两头白猿各抓了一下,要不是青花银鱼甲护身,一定会挂彩,可身上穿的衣服却被抓破了几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以一对二,面对这种身手矫健,又力量可搏狮虎的动物,鱼飞不得不拔出了短刀,抖擞精神,全力施展破锋刀法。

“劈山断流,云横龙岭,风扫落叶……”

欺负两头白猿不懂武功招式,鱼飞弯月短刀一招接一招,一把短刀挥舞的风雨不透。两头白猿的爪臂总比不过兵器坚硬,不一会,两头白猿的手臂上都带了点伤,两猿也暴躁了,吼叫连连,硬是围住鱼飞上蹿下跳得狂攻不停。

我又没招你惹你,干嘛要和我拼命?

鱼飞这场架打得莫名其妙,他本来只是被迫自卫,手下的短刀也留着情。对面这两头白猿一看就是异种,不仅身形都高过常人,而且脸上表情丰富,眼神灵动,给人一种成了精的感觉。可是即便它们再有灵性,鱼飞也没法通过对话问清楚究竟为毛要打?

鱼飞这时候也生气了,既然没法沟通,那就先把它们打趴下再说。鱼飞手下一紧,短刀挥动威势大涨,下手不再留情。片刻后,和鱼飞交手的白猿,高的一头,身上最少受了三处刀伤,矮的一头也被短刀划伤了背后,纵然是它们两个都是皮糙肉厚,白色的皮毛上也不仅鲜血淋漓。

“追月连环劈”

一连五刀,一刀紧过一刀,五刀过后,鱼飞又在高大雄猿的胸前添了一道伤痕。

两头白猿被从鱼飞急攻的刀势内逼得跳了出去,其中那只雌猿朝着高大雄猿张嘴嗷嗷地低声叫。鱼飞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雄猿叫了一声回应,然后两头白猿谨慎地盯着鱼飞手里的刀,脚下开始向后退去。

鱼飞和它们又没有什么仇恨,见到它们有要走的意思,心里一喜:总算是要跑了,想走就赶紧走,不用防备我,老子才不想和你们打!

就在此时,半空中一声喊:“不要伤它们!”

两头白猿听到这声音,脸上突然显出又急又怒又惧的样子,鱼飞惊奇地抬头上望。看到的却是一团银芒从天落下,瞬间变大,化为了一张银光闪闪的大网。

这张网随着一条从天而降的身影落下,呼地一张一收间,把两头白猿和鱼飞一起网住,还紧紧裹在了一堆。

我去!鱼飞被这状况搞蒙了,急忙用手上的短刀划了几下,这看起来纤细的银线却没有一点损伤。让鱼飞心里咯噔一下:这网子不简单,刀都划不破。

天上落下来这个人,是一个白面头陀,头上有一个束发金箍,灰白相间的头发披散着。长的浓眉大眼,大耳垂肩,两眉之间,有一颗显著的朱砂红痣。他背负一根长棍,两只手各抓一张银网,大的就是网住鱼飞和两头白猿的,小的那张网里困着一头白色小猿猴,这时那只小猿猴正焦急地向着那一对白猿吱吱叫。

“诶呀呀,怎么伤得这么重,你这小子下手太狠了!”

白面头陀看着网中的那对白猿,一副不忍目睹的表情。

“你是谁?想干什么?”鱼飞问道。

小脚丫跑过来道:“把你的网子放开,你这个坏人,为什么网住鱼飞哥哥?”

小脚丫一直在旁边看着鱼飞和两头白猿搏斗,因为鱼飞占着上峰,两只白猿却受伤不轻,她眼见白猿可怜,想要求情,而激烈的战斗让她一时间不敢上前。可没想到事情突然就变了,一眨眼的功夫,鱼飞和两只白猿就被一网打尽了。

白面头陀对两人的问话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拉着银网不松手,嘴里自言自语道:“麻烦麻烦,怎么如此麻烦,要给我的大徒弟抓一只宠物竟然搞得如此麻烦,这下还得先给它们疗伤。”他又偏头对小网子里的小白猿说道,“你的父母我也给你带来了,我会把你们一家一起带走,你可不要再寻思闹活的了。哦,还有还有,它们受伤可是这小子干的,不管我的事,我只是打晕过它们,这满身的血可不赖我。”

那只小白猿好像听懂了一样,这网里吱吱的叫,对鱼飞怒目而视,大的银网内那对白猿也是一阵拼命挣扎。这一阵闹腾,网着两猿一人的银网收的更紧了,网格子勒在了鱼飞的脸上,面孔上的肌肉都凸起成一块一块的。

鱼飞含糊不请的怒道:“这都管我什么事,还不都是你害得。你靠偷袭得手算什么本事,有种你放我出来。”他算是听明白了,看样子是这个白面头陀抢了人家白猿夫妇的孩子,两只急疯了的白猿寻找孩子时撞到鱼飞,认为是一伙的,就把怒火发泄到鱼飞身上了。

这真是躺着中枪了,自己真是倒霉。眼前的这个头陀也不像是个讲理的人,这让鱼飞有些提心吊胆,毕竟现在小命捏在了别人手里。

“不行,不行,放你出来,你跑了,小白父母受伤的事谁负责,它要是闹起来我可难办。这小白可是我找了大半年才寻得,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一只灵猴,我定要将它好生生的带给我徒弟。”白面头陀说着,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不如我将你痛揍一顿,给它们一家三口出出气,这事情就能解决。”

“你是坏人,都是你做的坏事,才害得鱼飞哥哥打伤了白猿,你就算打了鱼飞哥哥,白猿它们也不会原谅你,除非把白猿……还有鱼飞哥哥都放了。”

小脚丫伸手使劲拽那银网,刀子都割不断的网,她的小手又怎么可能拉得断,于是她生气的对白面头陀叫道。

白面头陀点点头道:“你这小丫头的话有些道理,这倒是提醒了我,白猿是这小子打的,自然是让白猿打他才能解气,我的方法不妥,不妥。”瞅了瞅大小两个网,“我看不如把你们都带回去,等到这对白猿伤势好了,让它们亲手揍你。”

“不对,不对,我……没有提醒你什么,我是让你放了它们”小脚丫气得直跳脚,大喊道。

你妹的,这都是什么歪理!鱼飞也听不下去了,这头陀是什么脑回路,转来转去,解决的办法都是鱼飞吃亏。

鱼飞皱着鼻子顶着银网,骂道:“你大爷的,如果这里有个人很欠揍,那绝对不是我,而是你这脑袋进水造成短路的死和尚。”

蓦然间,不远处的黑松林间有一个人说道:“说的对,鱼小施主的话总是与众不同,脑袋进水是否指的神志不清楚,就像是从耳朵灌了水进去,贫僧在河中沐浴之时也很小心这一点。”

“是洗澡僧!”鱼飞听到这话心中大喜过望,眼睛向着那边瞟去,一个拄着褐木杖,托着蓝陶钵盂的长发老僧从林间缓步走出。

老僧一路走来,在黑松林间的土路上留下了一串水迹和湿脚印。看这情形可能是在附近的河里刚洗完了澡。

“是长头发爷爷,太好了,鱼飞哥哥你有救了!”小脚丫也记得这随波僧,一下子也兴奋地叫起来。

那个白面头陀自老僧从林间出来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身上,双目中爆出精芒,脸上突然地就严肃起来,再没有了神神叨叨的模样。

白面头陀喃喃低语道:“渡姆教……随波僧,为何来管我的事情?”

白面头陀的喃喃低语被随波僧听到了,这老僧看似随意跨出几步,却突然就到了众人之前,开口道:“老僧虽不沾尘俗之事,但这位小友与老僧颇有渊源,自然是要管的。”

白面头陀神情肃然问道:“敢问名讳,是在那座教堂理事?”

老僧答道:“老僧琼奇,圣河大教堂接引使,不知老施主姓甚名谁?”

白面头陀身子一颤,又强压着震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汤尘山君,吴仓就是我。”

老僧道:“听过老施主的名号,汤尘山君在林洲也是无人不知的人物。”

“我可比不上渡姆教七大接引使名震天下,说起来汤尘山距离河洲也不是很远,我却还没有见过七大接引使中的任何一位,看来今天就我要见识一下了。”白面头陀的话倒是直接,这话隐隐有一较短长的意思。

老僧微笑着说道:“听老施主话中之意是想与老僧动手过招了?”

“也不是我争强好胜,只是这么平白的就放了人,万一你根本就不是渡姆教的接引使,我不是就成了一个笑话。我嘛,喜欢看别人的笑话,可若是反过来就不好了。”

白面头陀似乎对接引使的名头很忌惮,可又不甘心就此低头。

“与人争斗,终不是我所喜。不如……”老僧突然笑而不语,微微扬头看向身前离自己不到一米之处,“即有少年童子在此,那我来变一个小小戏法给大伙看看。”

小脚丫一听有戏法看,就睁大了眼睛向那里看,网中的鱼飞和白面头陀也仔细盯着那里。

今日清空万里,此时又正当午后,阳光照在林间的土路上,之前战斗扬起的灰尘还在飞扬,被阳光一照化为金色,在这些金色灰尘中,赫然有一小撮白色猴毛。

在三人的目光都落在猴毛上时,这撮白色猴毛轻飘飘的降到了老僧的肩头上一尺的高度。老僧侧头呼出一口气将这猴毛呼地一吹。

这一小撮白色猴毛向着一颗粗大松树飞去,本应该分散开的猴毛飞过空中时却聚而不散,直到撞在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才分为了细毛四散飘飞。

那颗红松一阵晃动,如同中了巨石的撞击,悉悉索索的落了一地松针。

“太牛了!”鱼飞兴奋地喊出来,也不顾脸上扯得疼的银网了。

小脚丫拍手叫好,还跑到那颗树下看那些猴毛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白面头陀一直一眨不眨,紧张地看着,眼睛瞪得像个灯泡似的。直到鱼飞叫好,他才放松了身体,颓然叹道:“接引使玄功惊人,佩服……哎……佩服……”

这白面头陀突然手臂动了起来,一扬,一收又一抖,快的让人目不暇给,他连续的几个动作在别人眼中看来,就如同只动了一下。

鱼飞震惊的发现自己已经在那张大银网之外,而那对白猿还是在网中不知所措的四顾。鱼飞知道这什么汤尘山君也露了一手,就看这也和变魔术一样的样子效果,绝对也是高大上的功夫。

白面头陀放出了鱼飞后,也不说话,双足一点,带着一大一小两个网和里面的白猿一家呼地跳到了一颗红松顶,然后就在树顶一路飞跃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