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剑客西门
作者:冷泪成冰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616

西山。

已经好久没有踩在坚实的黑土地上了,城市的水泥路,已经让太多人忘记了大自然是什么样子。林立的高楼代替了山峦;工厂的废气遮蔽了蓝天;川流不息的行车证明这个世界的忙碌。同样是生活,当物质文明飞腾后,当工业时代来临后,人们为了生计越来越忙了,人性也渐渐淡漠,倒不若古人的男耕女织,虽然过的艰苦,却很充实。

重重叠叠的树枝在夜风中摇曳,朦胧的月光倾泻出晃动的怪影,枯叶随风摆动产生的摩擦声,“沙沙……”响个不停,却愈加增添了几分幽静,不时有几只夜出小动物好奇得张望着两个陌生来客。

幽静、阴森的环境并不影响我亢奋的心情,脚步很急,快到随行的老鬼不得不跟着折腾自己这把老骨头,嘴里不停埋怨我不懂体恤老人。说给鬼听吧!就老鬼那比牛还精壮的体魄!

行至半山腰一处空旷地,前进的两人同时定住脚步,目光齐齐对着幽灵般出现的男子。依旧是一袭白衣,在阴暗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显眼,负手而立,长长的黑发完全融入夜空,背影看去,宛若开天辟地以来就屹立在此的不倒神话!

“西门清!果然是你。”老鬼骇然道。以老鬼的资格,值得他惊讶的人还真不多。

“唔……?”白衣男子愕然转身,夜色也难以掩盖他如寒星般的双目,定定看着老鬼惊愕道,“百形道君?!”

现在其实最吃惊的人是我!一时没听明白,我以为老鬼喊的是“西门庆”,我心里那个寒冷啊,眷音居然落到如此臭名招著之人手上,这可如何是好啊!

西门清脸上的惊讶一闪即逝,恢复那若有若无的笑容:“人生何处不相逢。道君,多年不见,没想到今天会在此相遇。”

“是啊……人生何处不相逢呀!西门先生,近来可好?老头子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教西门先生。”看老鬼客气的样子,完全是平辈间的交流,难道这个“西门庆”有养颜驻容的能力?

“道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西门先生,你这是管的哪门子闲事?你在危急关头出手救了陆家那女娃,老头子我也感激你,可你拽着人家不放,你这是什么意思?”老鬼言辞间颇为不满,所谓爱屋及乌,老鬼对眷音也是打心眼里喜欢,眷音失踪了,老爷子也没少操心。

“道君,这话可就不对了!故友北冥家的遗孤何时改姓陆了?”西门清凌厉的目光瞄向我,“而且据在下所知,这位陆先生恰恰是当日北冥家灭门惨案的参与者!陆先生,我说的对吗?”

众人脸色兼变,我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虽然当日屠灭北冥家时,我们几个圣虎小队成员起的是辅助、掩护作用,并未直接参与,但于情于理都已经无法撇清,心急之下我忍不住出声:

“西门先生,当日陆某人确实在场,既然西门先生已经知道一些实情,也不必我多说!行有行规,陆某也是奉命行事,自问不是什么正派人士,但是陆某人敢做敢当,可当日的事西门先生一定要把责任推卸给我们魂魄,陆某无话可说!”顿了一顿,见西门清面不改色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我放胆继续说道,“陆某也知道西门先生关心故友遗孤,可是为什么眷音会流落街头?那时西门先生你在哪?陆某不想解释什么,只想告诉西门先生,眷音她现在姓陆,她是我的家人!至于从前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

“小辈放肆!”西门清厉声喝道,澎湃的气流震得四周枯枝败叶颤栗发抖,星目杀机隐现,刀子般的目光狠狠盯着我。

“西门,陆小子的话没说错,你我都闲云野鹤惯了,老头子就不信你能带着个女娃不烦心。人家过的好好的,你干吗横插一腿?听老头子一句,把人还给他,咱们也多年没见了,正好找个地方叙叙。”老鬼一见西门清杀机隐现,赶紧出面打圆场,暗暗白了我一眼怪我不懂江湖规矩。像西门清这样的颠峰武者,旁人如此强硬的跟他说话,若不是老鬼在场压着,已经够死一次了。

“这件事我要给故友一个交代,道君,你我虽是不受世俗眼光干扰的人,但是此事是我对死去故人的承诺,你还是不要插手了!”西门清说罢,转而对我说,“陆先生,灭门的事我不计较,我西门清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眷音也要感谢你的悉心照料,但是你终究是北冥家冤案的参与者,我不能把故友遗孤交给你!”

“你的意思是不放人喽?”我的声音有些阴沉,我今天晚上来,不是听西门清说废话的,我是来带眷音回家的!

“小兄弟,你不同意也没用!没错,我仅仅答应故友会保障他女儿的性命,她的生活与我无关,但是我不能把她交给谋杀她家人的帮凶手中。话已经说到,小兄弟,你请回吧!”西门清的话,已经非常客气了,老鬼也不好说什么,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于情于理老鬼都插不了手。要怪,就怪我是魂魄的人!

“西门先生,如果我一定要把人带走呢?”我咬牙狠声道,一旁的老鬼顿时大惊失色,急忙拉住我:

“小子,你不想活了!知道他是谁吗?华夏名列第二的剑客——西门清啊!到他这个级别,你就是拿枪也打不死他……”老鬼苦心劝说,就算是他自己也没三成把握赢的了西门清。

白衣男子眉头微皱,冰冷的目光逼视着我:“小兄弟,我念你诚心对待眷音不跟你计较,你不要得寸进尺!年轻人做事凭冲动是没用的,要量力而为。”

“西门先生,如果我赢了你,你可以让我带眷音走吗?”倔强得甩开老鬼,奋不顾身朝前踏出一步邀战。无论如何,我都要一战!

“……好吧,我看你不到黄河不死心!我接受……道君,正好你做个证,我不出剑,免得说我欺负小辈!”面对我咄咄逼人的气势,西门清骨子里傲气顿发,星目寒光更盛,“这样吧,一刻钟!如果你在一刻钟内没有倒下,也算你赢!但是你若倒下了,从今往后,你就不要再白费力气去找她了!”

无形中,我已一步步踏进西门清设的局,虽然心中有一丝觉悟,但是这一步不得不走。我的感觉告诉我,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看到什么,目的不得而知,不管了,先拼了!

15分钟,西门清已经给出他能忍耐的极限,普通的高手,凭西门清登峰造极的武技,可能一招就能定胜负。

“小子,你自己要找死,老头子也拦不住!只能临时指点你一下:西门清是武道第二高手,最精湛的是剑术,他既然不用剑那你还勉强有一拼余地,待会儿你跟他打的时候……”老鬼偷偷告诫我一些要领,然后无奈的拍拍我的肩膀,站到一旁仲裁。

脱去外衣,露出我线条分明的肌肉,简单活动一下关节,准备迎战这场几乎没悬念的战斗。正面和武界第二的神话人物对抗,除非是以武技高超闻名的黑龙使和赤龙使,否则在我已知的认识中,没有任何人比眼前的男子更可怕!淡然深不可测的老鬼是个另类。西门清依然纹丝不动,静静等待我的热身前奏,看似我在认真的做准备活动,其实……

“小兄弟,老实说我觉得你很傻,傻的可爱!”西门清没由来吐出这么一句。

“西门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搞不明白,我有些纳闷。

“为了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冒生命危险,值吗?”

“我说过了,她现在是我的家人!”坚定的回答。

西门清微微一笑,猜不透他到底为何而笑,只见他背负的双手平放,右手微举,示意我可以开始了!

正面抗衡,不代表我不能隐匿。今天,我必须要展平生所学来撑过这一刻钟时间。面对比自己强的人,没头没脑的正面冲锋无疑是送死,我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深吸一口气,几个来回纵跃后以木遁消失在西门清视线内。

所谓木遁,就是借周围环境内的树木,刻意催动下让树叶纷飞、让枝桠摇晃,借敌人一瞬间的分神之时,身形隐匿在周围环境中。

西门清依然稳若泰山,笔直站在原地,黑亮的眼珠转动几下,面不改色等待攻击的来临。

“嗖……”寒光一闪。月光下只见一团银亮急飞而出,直扑西门清而来。

剑眉轻挑,眼角瞥了眼飞来之物,西门清长袖轻挥,看似软绵绵的衣袖一触到银团,后者像撞在铜墙铁壁上一般,倒飞出去,“嚓——”一声扎进一棵松树上,赫然是我的那把折刀,余劲未了,刀尾颤动刀身还在“嗡嗡”作响。

既然招呼打过了,那我也该“献礼”了!

“吱……”

“吱……吱……”

古怪的鸣叫声突然响起,一声接一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密集,不光西门清,一旁的老鬼也满脸诧异,究竟我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