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拒绝
作者:摘新桃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4292

辽使恼怒已极,但他既然已经开口,就不好反悔。况且如今还在大宋的地盘上,若是明目张胆地食言,不但会大大打击辽人在大宋的名声,更可能惹出更大的麻烦,甚至可能影响使团这次的任务。这个,不论如何是没有必要的。

辽使故作慷慨地向那刀疤乜一眼,扬了扬手道:我辽人说话算话,这次算你运气好,就饶你一命!下次不要撞到我们的手里,你不可能总是这么好运的,对不对?

刀疤被方才那海东青犀利的一爪吓得差点尿出来,早就没了锐气,此时的他唯一想要的,就是从这里逃离,面子不面子的,已经不重要了。他也顾不得说什么场面话,便回头领着那几名同伴黑溜溜地走了。至于新主人的任务,他也是全然顾不上了,毕竟性命才是第一位的。

辽使又回过头来,有些心疼又似乎有些惶然地看着这只受伤的海东青,好像这受伤的不是一只鸟,而是他的顶头上司一般。忽然,他心中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挥挥手,让那几名侍卫将海东青抬到了后边。

那海东青显然还是不惯被人抬着一双翅膀,不住地鸣叫、扑腾。奈何抓住它的两名辽国侍卫武艺都颇为不俗,它虽然用力,也是无法挣脱。

辽使回过身来,转向小竹道:这位小娘子的神技,在下仰慕得很。不知道小娘子如何称呼?

那酒楼掌柜连忙上前代为答道:这位肖大家乃是

啪!辽使忽然扬手,狠狠地拍在掌柜的脸上,道:何曾问你了,恁地多话!

酒楼掌柜顿时捂着脸说不出话来,另外一边没有被打的脸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辽使又回过头去,向小竹道:小娘子,休怪在下鲁莽,我这个人,说话的时候是在不喜欢被蒿恼,而这个人便犯了我的一个大忌讳。话虽如此说,谁都知道,他实际上是在为方才海东青的手上而迁怒于掌柜的。掌柜的这一巴掌挨得是在是太过冤枉了。

小竹偷眼看了一下李唐,见他仍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也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只好怔怔地站着,并不出言。

辽使又笑笑,道:小娘子,遮没不给友邦来人面子吗?

听到他居然把这个问题提升到了友邦面子的问题上了,小竹也不敢怠慢,便福了一福,道:不劳动问,奴家姓肖。

辽使点头道:姓肖,肖,好姓!他待要找出两句名诗来佐证一下自己这好姓二字,奈何腹中空空,却是一个字也找不到,只好又干巴巴地重复了一句:好姓!

随即,他又说道:这次我辽国的使团,本人乃是副使,正使是何人,想必小娘子还不知道吧?

众人听得莫名其妙,辽国和大宋之间,常有使者往来,自然没什么好奇的,这种事情,除了朝堂上的人,又有谁会关心呢?小竹是一个女子,自然更加对此事毫不在意了,只是出于必要的礼貌,还有对辽人的惊恐,小竹还站在那里,只是却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本次我们使团的正使,不是别人,恰是我国的皇太孙殿下。小娘子知道我家太孙殿下为何要来中原吗?

小竹只好摇头道:不知!任谁见了,都明白她对此并不感兴趣。

但辽使却显得兴味盎然,他似乎觉得自己正在讲一个无比动人的故事一般。

小娘子有所不知。我太孙殿下从小就是一个很怜香惜玉的人。同时,他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男人,从小他就曾立誓,非是绝顶佳人不娶。这些年以来,他虽然遍访我国中美女,却并无称心如意的。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他的正妃之位至今还空缺着。只是,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加上我家陛下年事已高,很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见小世子出身,但太孙殿下不愿纳妃,他也是无可奈何。

恰好,如今我国因有一件要事要和贵国皇帝陛下商议。有人便向我太孙殿下建言道,中原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恰是多产美女之地,殿下若能亲使宋国,便趁机寻访,自然不怕寻不到那合适的佳人。太孙殿下听得此言,便答应了。而我陛下一则宠溺太孙,二则如我前面所说,也愿意见到我太孙殿下训到心中佳配,便允了太孙殿下使宋。

今日在下前来此地,本是因另有要事,想不到却在此地见到了小娘子。小娘子这音调***,红颜如玉,真是令我不得不生出惊艳之心。嘿嘿,想必,若是我太孙殿下见到了小娘子,一定

众人一听这话,心下都是大骂起来。原本以为这辽人是因为义愤擦出手赶走那刀疤一众人的。想不到他们只是自己在觊觎肖大家的美色而已。大家虽然满心恚懑,但一则碍于辽使的身份,还有他那几个侍卫的武艺,无一敢出言表示愤慨。

刘聪剑眉一扬,正要挺身而出,却被李唐摁住了,只听李唐轻轻地说道:再看看再说!

李唐的心思倒也简单,就像后世的那些拜金女一般,一般的女子总是希望自己能嫁给一个有财有势的丈夫,一辈子衣食无忧。而这时代其实这种心态是更为明显的,只是持这种心态的一般都是女子的父母而已,因为女儿家自己是没有婚姻自主权的。

小竹既然有自主权,未必不会考虑耶律延禧。这耶律延禧长什么样子,李唐不知道,但不论从哪个标准上来说,他都算得上一个金龟婿的。不论说权还是势,这世上有鲜有能过耶律延禧的。

打抱不平是一件好事,但万一小竹自己是愿意嫁给耶律延禧的,刘聪的出手就显得太过愚蠢了。这非但不能让人感谢,反而会被看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了。

小竹望了李唐一眼,看见他兀自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还以为李唐忌惮于辽使的身份,不敢出手,不由芳心气苦,暗骂道:你这是什么父母官,你眼皮底下正在生着一件强逼女子的事情,你竟然无动于衷!哎,官儿都是这样,平日里看起来再怎么像样,到了比他更有权势的官儿面前,总难免变得唯唯诺诺,浑没了一丝平日的气概。

当下,小竹虽然对那辽使还有些害怕,却也不得不出口说道:贵使的好心,奴家心领了。不过,奴家自幼就在这汴京城长大,多年以来未曾离开汴京一步,遂有安土重迁的毛病,恐怕要让贵使失望了!

她这个理由找得很不错,不论是谁都难以挑出毛病来。宋人和辽人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乡土观**重,能够不背井离乡的,就尽量留在老家。就算留在家中日子会过得清苦一些,一般人仍旧是愿意留在家中。

那辽使一听此言,可就有些不悦了。他所带出来的这只海东青乃是耶律延禧最为喜爱的,竟然在这里受了伤,若是他不能在别处立功,回去之后难逃耶律延禧的责罚。而他觉得,这鸟儿之所以手伤,和小竹是有莫大关系的,若不是为了帮助小竹,他也断然不会让这海东青出手了,又何谈受伤?

小娘子这话,莫非是拒绝的意思?辽使眯着眼睛说道,莫非我堂堂一国储君,还不入小娘子的法眼?

小竹见他双目中射出狠辣的光芒,心下暗暗颤,脸色变得苍白,但她仍是坚定地说道:奴家并无此意,但奴家不论如何,是不会嫁于贵国的太孙殿下的!

其实,耶律延禧是辽人,这的确是小竹不愿嫁给他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却是关于他的种种传说。由于耶律延禧被耶律洪基宠溺得太过,时常做出一些极为暴戾的事情来。他经常在上京的大街上强抢民女,抓一些囚徒来喂养自己的海东青,家人偶有小错,挥刀便砍

总之,民间把他传得凶神恶煞,无恶不作。事实上,他这些恶行里面也的确大半都是真的,但他却并不是如传说中的那样天天如此。若是天天如此的话,恐怕他这储君的位置早已不保了。

但对于小竹来说,一个男人若是沾上上面这些事情的一点边,就不会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辽使的脸色变得越难看了,他淡淡地说道:如此说来,肖娘子真不愿给在下这点面子了?

不给你面子又如何?这里是大宋的汴京,不是你辽国的上京!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竹听得这声音,忽然一喜,她听出这声音乃是出自李唐。

辽使循声望去,看见李唐,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意:又是你?

李唐淡淡地说道:自然是我!

辽使嘴角的肌肉微微抖了一下,道:想不到本使对你忍让再三,你却一再挑衅,看来你真的是不愿给我大辽面子了!